“血肉佛陀,究竟是什么?你们收集它们,意欲何为?”
“朱雀卫里的内鬼,除了你,还有谁?如何联系?”
赵烈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少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或欺骗的对象。
“咳……咳咳……”
他咳着血沫,眼神挣扎。
但当触及江澄那毫无波动、仿佛随时会碾碎他生命的目光时,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血肉佛陀不过是圣像的一部分……”
赵烈断断续续,眼神涣散,如同梦呓。
“往上还有血肉菩萨、血肉观音、血肉罗汉,最终……是至高无上的血肉如来……”
“这是圣教血肉如来计划的一环搜集旧时代蕴含怨念、邪气的遗物以血肉精华和生灵怨念为祭品。”
“铸就不同形态的圣像……佛陀形态,主要用于储存和转化,是举行血祭仪式的核心媒介之一……”
“收集众生血肉与怨念,铸就无上圣像……唤醒旧日主宰……重塑天地秩序……你们……不懂……”
“内鬼我不知道还有谁……我是单线,上面只叫我蝠王……每次联系地点和方法都不同……我若失联或身死……线就断了……你什么也查不到……”
江澄眉头微蹙。
赵烈所知有限,且可能只是庞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杀之简单,但线索也可能就此中断。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
“张开。”
江澄收回棍尖,吩咐道。
“用合金索,把他手脚捆死,重点锁住关节和丹田位置。”
“是,江哥!”
张开应声而动,毫不犹豫地从行囊中取出高强度合金索。
他手法利落,眼神专注,很快便将瘫软无力的赵烈捆成了一个粽子。
尤其关照了其肩、肘、腕、膝、踝等关节,并在其小腹处缠绕数圈,压制其可能残存的气机。
赵烈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怨毒地盯着江澄。
“你……不杀我?”
他嘶声问,带着不解和一丝侥幸。
“你还有用。”
江澄语气淡漠。
“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黑风谷。路上老实点,或许能多活几天。若再有任何异动……”
他指尖一缕赤红气劲吞吐,炙热逼人。
赵烈彻底瘫软下去,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他从猎手沦为猎物,还是被两个他视为雏儿的年轻人如此干净利落地拿下,这屈辱和挫败,远比肉体的伤痛更甚。
捆好赵烈,江澄重新坐下调息。
方才雷霆一击消耗不小,但也让他对自身晋级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液态真元支撑下的武技,威力与掌控力都远超以往。
张开也坐回原位,将背包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目光警惕地扫过洞外漆黑的荒野,又看了看如同死狗般的赵烈,神色沉稳。
岩洞内重归寂静,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噼啪一声,以及赵烈压抑而痛苦的微弱喘息。
岩洞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荒原的黎明带着一种粗糙的沙砾感。
江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一夜调息,枯木逢春术已将昨夜战斗的消耗补回大半。
后天三重液态真元的浑厚此刻完全体现出来。
“该出发了。”
他踢了踢被捆成粽子瘫在角落的赵烈。
赵烈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经过一夜,他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神灰败,但深处仍藏着一丝不甘与怨毒。
张开麻利地收拾好行囊,又将赵烈拖起。
用一根结实的兽筋绳拴在他腰间,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
“走稳点,赵队长。”
张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三人走出岩洞。
荒原的晨风凛冽如刀,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地平线上,朝阳正从扭曲的枯树剪影后挣扎着爬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按照地图指示,黑风谷位于东北方向,还需两日路程。
赵烈被捆着双手,踉跄走在中间。
他右臂软垂,左臂关节被合金索锁死,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但江澄和张开没有半点怜悯——对叛徒和魔教徒,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路无言。
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以及赵烈压抑的喘息。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荒原的热浪蒸腾起来,空气在视线中扭曲变形。
三人寻了一处岩荫稍作休息。
张开拿出水囊和干粮分食,赵烈只能就着张开的手喝了几口水。
干粮是一口没给——饿着,才没力气作妖。
休息不到一刻钟,江澄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东北方一片乱石堆。
那里有能量波动,不止一道,且混杂着血腥气。
“有情况。”
江澄低声道,“过去看看,小心点。”
他率先起身,烈焰龙棍已握在手中。
张开拽紧拴着赵烈的绳子,短刀出鞘,紧随其后。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但没说话。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乱石堆。
绕过一块嶙峋的巨岩,眼前的景象让张开瞳孔一缩——
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
有人类,也有两只体型硕大、形似野狼却生着骨刺的凶兽。
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在烈日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腥气扑鼻。
而在尸体中央,靠坐在一块半人高岩石边的,是一个女人。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
左肩至胸口有一道深刻的撕裂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浸透了她的灰色劲装,在身下汇成一滩。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折断的长剑,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
听到脚步声,女人猛地抬头,眼神惊恐而警惕。
但当看清来人是两个少年和一个被捆着的壮汉时,她眼中的警惕稍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希冀与哀求。
“救……救我……”
她声音嘶哑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江澄停在十步外,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