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抬起头。
“什么意思?”
霍恫站起身,望向荒原深处无边的黑暗。
“我阅人无数,你小子同意这次行动,抓内鬼是次要。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在荒原历练一番。”
“就算你现在不跑,待会儿上了车你也会找空子逃跑的。”
“与其等会儿你逃跑,不如我卖你个面子,现在就放任你离开。”
霍恫看着江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江澄笑了。
“霍队长英明。”
“少拍马屁。”
霍恫正色道。
“我之所以同意,是因为现在的岭南市对你来说太危险。”
“无论是朱雀卫的内鬼还是吴刚的暗花,又或者是血肉魔教随时都会暗杀你。”
“你在明处,敌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不如把你放在荒原,虽然危险,但至少你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他顿了顿。
“至于学校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斡旋。”
江澄站起身,抱拳。
“多谢队长。”
“先别急着谢。”
霍恫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手环,递给江澄。
“这是加密通讯器,每隔三天,向我汇报一次安全状况。”
“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求援。”
“另外……”
他又取出一张地图,在篝火旁摊开。
“这里是荒原北部的安全路线图,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以及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
“尤其是这里。”
霍恫着重点了下地图上的红点。
“这里是土城,也是常年在荒原混迹的猎人的聚集地。”
“在荒原你要是有什么想买想卖的,去那里找个叫地鼠的人,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优惠。”
“记住了,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其次才是历练。明白吗?”
江澄点点头都记了下来,难得开次玩笑。
“霍队长你也真心大,不怕我在荒原再碰上白无常。”
“我和白无常交手很多次,对于他最为了解,他是绝对想不到你有这么大胆子留在荒原的,这就叫灯下黑。”
“所以说最近一段时间,你在荒原还是相当安全的。”
次日清晨。
装甲车修好了被炸毁的车轮,准备返回岭南市。
江澄和张开站在车旁,背着简单的行囊。
“江哥,我们……真的不跟车回去啊?”
张开还有些发怵,看着荒原深处那些扭曲的枯树和嶙峋的怪石,咽了口唾沫。
“怕了?”
江澄斜睨他一眼。
“怕……怕个锤子!”
张开一挺胸脯,但腿肚子有点抖。
“我就是……就是觉得,荒原的早饭可能不太好吃……”
顾思雨走过来,将一个包裹塞进张开怀里。
“压缩干粮,够你们吃一个月的。省着点。”
她又看向江澄,眼神复杂。
“保重。”
江澄点头。
石岩重重拍了拍江澄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活着回来。
霍恫最后下车,看着江澄,沉默了几秒。
“记住,一个月后的武道高考,你必须回来。”
“岭南高中,需要你这样的学生去争那份荣耀。”
江澄笑了。
“放心。我会回来的。”
“而且……”
他看向荒原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装甲车启动,扬尘而去。
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地平线上。
江澄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紧张得额头冒汗的张开。
“走吧。”
“去……去哪儿啊江哥?”
“当然是去找凶兽了,难道找少妇啊。”
江澄扛起玄铁棍,朝着与装甲车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入荒原深处。
张开愣了两秒,连忙背着包裹跟上。
“江哥等等我!”
“说起少妇我可是有心得。”
“江哥,你还记得你让我送的那女生吗,她妈就是少妇,离异好多年了……”
“江哥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
荒原的日头毒辣,晒得裸露的岩石发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风卷起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江澄和张开离开城市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他们昼伏夜出,沿着荒原边缘相对安全的路线行进。
江澄的虚妄之眼时刻保持开启状态,避开那些气息过于强大的凶兽巢穴和能量异常区域。
即便如此,战斗也从未间断。
“左前方,三十米岩缝,两只铁背蜥,锻体境八重左右。”
江澄压低声音,身体伏在一丛枯黄的棘草后。
张开趴在他旁边,脸上没了之前的慌张,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和狠劲。
他手里攥着一把制式短刃,刀刃在烈日下反着光。
“江哥,这次让我先手。”
张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摸到七重的门槛了,需要压力。”
江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小心铁背蜥的尾巴横扫和酸液喷吐。它们皮糙肉厚,弱点在眼睛和腹部。”
“明白。”
张开深吸一口气,体内锻体境六重巅峰的气血开始奔涌。
他弓起身,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窜出!
两只正在岩缝阴影下打盹的铁背蜥被惊动,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其中一只张口就是一道墨绿色的酸液箭!
张开早有准备,太乙游龙身法虽然远不如江澄精深。
但这几天被江澄硬逼着练习闪避,此刻脚下步伐一错,险险避开酸液。
那酸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刺鼻白烟。
另一只铁背蜥趁机扑来,粗壮的尾巴带着恶风拦腰扫至!
张开没有硬接,身体后仰。
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手中短刃顺势向上疾刺,精准地扎进铁背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污血喷溅。
铁背蜥吃痛,疯狂扭动。
张开握紧刀柄,借着它的挣扎力道狠狠一划,拉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
第一只铁背蜥见同伴受伤,凶性大发,不再喷吐酸液。
直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咬向张开的头颅!
张开刚拔出短刃,旧力已尽,眼看就要被咬中。
一道乌光后发先至!
“砰!”
江澄的玄铁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捅进铁背蜥大张的嘴里,棍尖从后脑穿出!
铁背蜥浑身一僵,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张开也一刀割开了重伤铁背蜥的喉咙。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