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有人。”
猎鹰的声音冰冷。
石岩和顾思雨同时变色。
霍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才刚开始,就出现了如此致命的纰漏!
“出来。”
霍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要是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霍恫抽出长刀,先天境境的真气悄然灌注,刀身竟微微泛红,温度急剧升高!
这是警告——再不出来,就连床带人一起劈了!
“别……别动手!是我!是我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满身尘土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车底钻了出来。
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那个小胖子?”
石岩和顾思雨同时惊呼。
霍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学生他有点儿印象。
江澄的那个小跟班,在学校搞黑市买卖的小胖子。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混上车的?!
“你……”
霍恫一步踏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张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我知道……”
张开抬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和泥污,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我要救江哥!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那捆已经揉得不成样子的“万毒草”,高高举起。
“我有药!这个能解江哥的毒!那个老头说——”
“闭嘴!”
霍恫粗暴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莫名的动容。
这小胖子,蠢得可以,却也真得可以。
“队长,现在怎么办?”
石岩沉声问,目光扫过荒原四周的黑暗,
“我们已经在荒原腹地,送他回去不现实。”
“带着他……是累赘。”
顾思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她看向担架上昏迷的江澄,又看看瘫坐在地,却死死攥着那捆野草的张开,眼神复杂。
夜鸦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到了极致。
“按照规定,非任务人员擅自混入机密行动,”
“我们有权可以就地处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张开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夜鸦。
霍恫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夜鸦,后者平静地迎视,眼神毫无波澜。
“他不是敌人。”
霍恫最终说,“他是学生,是江澄的朋友。”
“但会拖累任务。”
猎鹰补充道,语气同样冰冷,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江澄到枯骨岭,中途任何变数都可能致命。”
“更何况……”
山猫的目光锐利如针,盯着张开手中那捆草,
“他带着不明药物,万一给江澄用了,导致情况恶化,谁来负责?”
“是下毒还是救人,谁都说不准。”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他是不是假冒的。”
张开急了,“这药真的有用!那个老头——”
“哪个老头?”
铁壁突然道,问题直中要害。
“就是一个疯老头,头发乱糟糟的,很臭,但他说这草能解百毒……”
张开的解释在众人冰冷的目光中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自己也知道,这说法有多荒唐。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荒原的风,呼啸着拍打车窗。
霍恫眉头紧皱。
山猫说的确实没有错,血肉魔教无孔不入,万一这个张开是假冒的,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现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鉴别手段。
最稳妥的办法……就地处决!!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红灯下,依旧明亮,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江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张……开……”
“江哥!”
张开猛地扑到担架边,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快,把这个吃了,吃了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捆草塞进江澄嘴里。
江澄微微偏头,直接避了开来。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张开,看向霍恫。
“霍……队长……”
江澄的声音断断续续,“带……带上他……”
“江澄,你的身体——”
霍恫皱眉。
“他……是我兄弟……”
江澄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恫沉默了足足十秒。
既然江澄确定了对方身份,那就没有什么隐患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给他一套备用的防护服。”
“张开,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不许多问,不许乱动,更不许把那捆……草,给江澄用。明白吗?”
张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我一定听话!”
石岩从车厢储物柜里取出一套小号的防护服,扔给张开。
后者手忙脚乱地套上,虽然不合身,但总算有了基本的防护。
装甲车再次启动。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夜鸦的目光在江澄和张开之间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与此同时在二十里外,一处废弃的哨塔顶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忽然睁开眼睛。
它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车辆在荒野的情景。
乌鸦振翅,无声无息地飞向更深处的黑暗。
装甲车在颠簸的荒原道路上疾驰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景色从稀疏的灌木丛逐渐变为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
月光被浓密的乌云遮蔽,只有车灯切开前方无尽的黑暗。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霍恫坐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双目微闭,但全身肌肉紧绷,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
石岩和顾思雨分坐两侧,手始终搭在武器上。
山猫、铁壁、猎鹰、夜鸦四名新队员则分散在车厢各处,看似放松,实则每个人都处在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江澄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
但他的虚妄之眼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车厢内每个人的能量流动。
“还有半小时进入黑风峡谷。”
驾驶室传来低沉的声音,“那段路地形复杂,建议提高警戒级别。”
霍恫睁开眼:
“全员一级战备。山猫,上瞭望位。猎鹰,扫描前方三公里能量波动。”
“是!”
山猫轻盈地跃起,抓住车厢顶部的把手,熟练地打开一个隐蔽的观察口,上半身探出车外。
夜风将她束成马尾的长发吹得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