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伤势恶化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外传出紧急警报。
数名专家医师匆匆赶入,半小时后才面色凝重地走出。
“经脉严重受损,毒素侵入心脉,恐怕就算保住性命,修为也难保。”
一位医师在走廊上低声叹息,这话被恰好路过的一名清洁工听到。
清洁工在中午换班时,将消息传给了医院外的一个街头小贩。
小贩当晚收摊后,绕了几条街,将情报塞进了一家当铺门前的信箱。
情报以惊人的速度流转,最终到达该到的人手中。
与此同时,霍恫在朱雀卫内部会议上,“无意间”透露了护送江澄前往荒原求医的计划。
“柳校长的旧识,枯骨岭的那位前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霍恫面色沉重地说。
“挑选六人小队,要经验丰富,熟悉荒原地形的。”
“这次任务危险,但必须去做——江澄不能死,他的能力对我们太重要了。”
会议结束后,几名队长各自离去。
其中一人回到办公室后,锁上门,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个特殊的通讯装置,输入了一串密码。
“鱼已上钩,三日后离巢。目的地枯骨岭,护卫六人。请示下一步行动。”
通讯器闪烁了几下,传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安排夜鸦入队。途中配合外部行动,确保目标彻底消失。”
“明白。”
……
江澄重伤垂危的消息等到传到岭南高中之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特训班的同学。
当侯海棠和周玉冠从杨峥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
侯海棠脸色煞白,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澄他……他明明那么强,怎么会……”
她声音发颤,脑海中浮现出江澄在废墟中持棍而立、一人独战尸潮的身影。
那个如同战神般的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倒下?
周玉冠更是急得眼眶发红,眼镜片后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江哥!我要去看江哥!”
他转身就要往教室外冲,却被杨峥一把按住肩膀。
“别冲动。”
杨峥的表情罕见的严肃,没有了往日的痞气。
“医院现在已经被朱雀卫全面封锁,除了医护人员和校领导,谁也进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杨峥打断他,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同样震惊的学生。
“这是命令。江澄现在情况特殊,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侯海棠咬紧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在D-7试验区,江澄一次次挡在他们身前的身影。
想起他抢劫时冷酷的表情。
也想起他在贞子面前举起电视机时,那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那个矛盾又强大的人,怎么会……
“老师,至少告诉我们,他到底怎么样了?”
侯海棠抬头,眼中带着祈求。
杨峥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身中剧毒,经脉受损。医生说他……修为可能会倒退,甚至……成为废人。”
“什么?!”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废人?
那个凶人榜第一,那个在联考中力挽狂澜的江澄,可能会成为废人?
角落里,秦朝阳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活该。
真是活该。
嚣张了那么久,终于遭到报应了。
当消息传到普通班级时,引起的震动更大。
教室里学生都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江澄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在联考里大杀四方吗?”
“千真万确!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
“说是中了什么蚀骨阴煞针,毒已经侵入心脉了……”
“什么,你说什么?”
刚从校外回来的张开听到有人说江澄中毒,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不……不可能……”
张开喃喃自语,胖脸上血色尽失。
下一刻,他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室,朝着校门口狂奔。
江哥不能死!
他还没告诉江哥,自己终于鼓起勇气,送了那个女生回家,还知道了她的名字……
“站住!”
校门口,教导主任贾嗣镇如同铁塔般拦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开,你要去哪儿?”
“贾主任!我要去医院!我要去看江哥!”
张开口齿不清地喊道,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胡闹!”
贾嗣镇厉声喝道。
“医院现在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可是江哥他——”
“他怎么样了,自然有医生和朱雀卫处理!”
贾嗣镇打断他,语气虽然严厉,眼中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你们去了能干什么?能解毒吗?能疗伤吗?”
“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学校已经接到通知,所有学生不得随意离校。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不干扰治疗。”
张开还想争辩,贾嗣镇已经挥手叫来了两名保安。
“把他带回教室。还有,通知各班班主任,加强学生管理,没有批准,任何人不得离校!”
“是!”
教师办公室,沐澜清静静站在窗前。
她手中捏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盒,盒中是一颗散发着清香的淡蓝色丹药——冷香丸。
这是沐家秘制的疗伤圣药,能解百毒,续经脉,珍贵无比。
整个沐家,一年也产出不了几颗。
“清儿,你真的要这么做?”
身后,沐家族长——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冷香丸是家族重宝,岂能轻易予人?更何况是给一个……名声狼藉的外人?”
沐澜清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
“他救过我的命。”
“那又如何?”
族长皱眉。
“联考之中,争夺积分,本就是你死我活。他虽未杀你,但也羞辱了你,掠夺了你的积分。”
“这样的人,值得你用冷香丸去救?”
沐澜清沉默了。她想起江澄击败自己时,那双冷漠的眼睛。
想起他拿走自己积分时,那理所当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