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那个汇集了所有学生鲜血的凹槽,突然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血泡翻滚之间,一股远比王小明更加阴冷死寂,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缓缓升起。
那气息仿佛来自深渊底部,带着千百年的怨毒与诅咒。
凹槽中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向上汇聚、塑形……
一只苍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缓缓从血池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扒住血池边缘,指甲深深抠进石质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身影缓缓爬出——
那是个女子。
披头散发,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恐怖眼睛。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旧,浸满血污的白色长袍。
布料紧贴在浮肿的身躯上,赤着脚,脚踝上还有未褪尽的淤青与伤痕。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黑发滴水,一动不动。
但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好冷……”
一名东星学生牙齿打颤,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不只是寒冷,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修为稍弱者,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连霍恫与王小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战斗,骇然看向那个白袍女子。
江澄的虚妄之眼中,女子的头顶没有罪恶值显示。
只有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
“咯咯……咯咯咯……”
女子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仿佛溺水般的响声,每一声都敲击在众人的灵魂上。
她缓缓抬起头,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却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面容。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只有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她看向了离祭坛最近的江澄。
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地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痕随着她的脚步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
观礼台上,光幕清晰地捕捉到了白袍女子从血池中爬出的每一帧画面。
当那苍白浮肿的面容抬起,散乱黑发下那只死寂眼睛看向镜头时——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观礼台上炸响!
修为较弱的几名助理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有人当场干呕起来。
那一眼仿佛穿透屏幕,直接刺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天道大学的周先生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这……这是……”
勿争学院的王教习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
“旧时代怨灵实体化……而且怨念浓度达到这种程度……不可能!”
“血肉魔教怎么可能召唤这种级别的存在?!”
张化龙脸色煞白,闽正青瞪大双眼,就连一向稳重的李守拙也加重了呼吸,额角渗出冷汗。
那是怎样的存在?
仅仅隔着光幕的一瞥,就让人如坠冰窟,神魂刺痛。
柳予安死死盯着光幕,额头青筋暴起,突然转身暴喝。
“所有观礼人员,立刻撤离!快!”
他声音中的急切与恐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柳校长,怎么回事?”
曹变蛟急声问道。
“那个东西叫贞子,是旧日的残影!”
柳予安涩声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旧时代记载中的九大怨灵之一!”
“怨念不散,实体永存,凡触及其怨恨领域者,必被拖入无尽噩梦,灵魂永世沉沦!”
柳予安看向光幕中那个白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除非练气境的仙人亲至,以法力强行净化,否则……先天境内,无人可敌!”
“不,就算是练气境,也只能对战一二,想要彻底净化,至少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为!”
“现在我们留在这里观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柳予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那东西杀光地下的人,一定会顺着屏幕找过来的!所有人,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练气境才能对战一二?
观礼台上所有人脸色剧变!
如今灵气复苏不过百年,全球范围内能达到练气境的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巨擘!
他们这些人,最强的曹变蛟,李守拙也不过先天后期、巅峰。
距离练气境还差着关键的一步!
而那个白袍怨灵贞子,需要练气境才能对抗?
“那下面的学生和朱雀卫……”
张化龙声音干涩,几乎说不下去。
柳予安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来不及救援了。我们下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现在只能祈祷……奇迹发生。”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已经是一片死灰。
奇迹?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哪有什么奇迹!
绝望蔓延。
屏幕当中,只见到白袍女子缓缓抬起双手。
她并未攻击,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双手手指交叉,然后慢慢向外拉开。
随着这个动作,地下空洞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湿漉漉的黑色发丝!
那些发丝从石缝中钻出,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顷刻间布满了大半个空间。
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更可怕的是,所有被发丝触及的地方,光线都开始扭曲暗淡。
仿佛那些发丝在吞噬光本身。
阴影从墙角蔓延开来,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半个洞穴。
“不好!”
曹变蛟脸色骤变,猛地对着传讯法阵吼道。
“霍恫!立刻带所有人撤退!立刻!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破音。
那是观礼台上众人从未在这位以霸道著称的教育局长身上听过的惊惶。
地下空洞中,霍恫耳中的通讯法器传来曹变蛟的咆哮。
他何尝不想撤退?
可是身后还有如此多的学生需要救援。
他若是退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更何况……真的能退得了吗?
“咯咯……好多……新鲜的……”
贞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水泡破裂般的湿滑感,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耳膜。
她迈出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