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杖者张开双臂,声音里充满狂热的虔诚与自豪。
“此即破碎之美,混沌之形。凡人们,在吾之艺术品前……颤栗吧。”
血肉巨像两颗头颅上的眼睛同时锁定江澄,发出一道混杂无数痛苦嘶嚎的咆哮,震得人耳膜欲裂。
随即迈开令地面震颤的步伐。
巨斧携着恶风劈头斩落!
较之于之前的尸鬼,力量更大,速度也更快。
阴影笼罩,恶风扑面。
江澄脊背生寒,危机感如冰锥刺入心脏——但他眼中闪过的并非慌乱,而是极度冷静下的锐光。
不能硬接……但未必没有机会。
他将身法催至极致,向侧后疾闪!
轰!!!
巨斧劈空,碎石如雨激射,地面留下深坑,冲击波掀得众人踉跄倒退。
“攻击关节与头颅!”
江澄强压翻腾气血,厉声喝道,目光却已越过巨像,锁定了后方那持杖的身影。
玄铁棍灌满真气,蟠龙棍法·龙点头直刺巨像手腕连接处。
侯海棠双刀削向其跟腱,李默箭矢连发,其余人远程攻击亦纷纷落在巨像躯干。
然收效甚微!
巨像躯体太过混杂坚韧,普通攻击仅能留下浅痕。
江澄全力一棍,不过崩碎几片骨肉。
相对于其庞然躯体,无异隔靴搔痒。
而它随意挥臂,腥风便逼得众人狼狈闪躲。
一名东星学生稍慢半拍,被臂膀擦中,顿时血肉模糊骨折筋断,惨嚎倒地。
“根本打不动!”周玉冠面无人色。
持杖者静立控制室门口,法杖微光流转,似在持续引导。
他目光平静而专注,如同雕刻家审视自己的作品。
对众人的挣扎视若无睹,只偶尔低声自语。
“左臂比例稍欠……待会需添些骸骨调整。”
“脑袋是不是影响了点儿美观,摘掉几个比较好看。”
江澄于狂暴攻击间腾挪闪避,心念如电飞转。
这怪物绝非他们能力敌。
唯一的破绽……是操控者本人。
他余光扫过持杖者那专注乃至沉醉的神态,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虽然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赌,他还有底牌未动。
未及细思,巨像似被骚扰激怒,两颗头颅齐声咆哮。
躯干上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开。
一股腥臭粘稠、具强烈腐蚀的暗红血箭如暴雨喷射,覆盖面极广!
“躲开!”
江澄目眦欲裂,奋力推开身侧侯海棠。
血箭擦身而过,落地即起“滋滋”白烟,腐蚀出深深坑洞。
那名倒地学生却未能幸免,被血箭边缘扫中,顿时凄厉惨嚎。
小半身躯在数秒内消溶殆尽,化作血水汇入地面蠕动的血肉脉络。
“刘莽!!”
周玉冠悲吼,声音凄绝。
绝望如冰蔓缠绕每个人心头。
巨像迈步再近,阴影将江澄几人完全笼罩。
它抬起一只由尸骸兽骨拼合的巨手,五指张开,携碾碎万物之势,轰然抓下!
此击范围太广,速度太快,江澄已避无可避——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他眼中厉色爆闪,后天二重真气毫无保留灌入玄铁棍。
棍身嗡鸣欲裂,看似准备以命相搏,硬撼这绝杀一击!
而持杖者,仍立于远处,嘴角勾起一丝沉醉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绝境中生命最后的、绝望的闪光。
就是现在!
江澄眼中血丝迸现,体内残余真气爆发,玄铁棍横架头顶,硬抗巨像抓握!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
巨力如山压下,江澄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棍身。
他膝盖一沉,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借力!
他身形陡然一矮,竟从指缝间滑脱!
太乙游龙身法催至极限,他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巨像身后的持杖者猛扑而去。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巨像攻击后的短暂僵直,以及持杖者必然的错愕!
“拦住他!”
见江澄竟绕过巨像,持杖者面色大变,法杖急挥。
血肉巨像怒吼转身,巨臂横扫,但江澄太快!
他脚踏巨像手臂借力再跃,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玄铁棍尖直指持杖者咽喉!
十米、五米、三米!
持杖者眼中闪过狠戾,竟不闪不避,嘴角咧开扭曲笑意。
他左手猛地扯开胸前黑袍,露出皮肉上无数蠕动的暗红符文。
“陪葬吧!”
符文骤亮,一股阴邪吸力爆发!
江澄只觉气血翻涌,真气竟不受控地向外流泻,速度也为之一滞。
果然有后手……但,我等的就是这个!
持杖者右手法杖顶端晶石赤芒大盛,凝成一道尖锐血刺。
对准江澄心口直刺而来!
如此近距,避无可避!
江澄瞳孔紧缩,全身冰凉——不,那冰凉是极致的冷静。
他赌的,就是对方在瞬间占据上风时的松懈,以及……队友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就在血刺即将贯体之际——
“咻——!!!”
一道璀璨蓝芒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持杖者右腕!
“噗嗤!”
持杖者握杖的右手齐腕而断!
法杖连同那截断手抛飞出去,凝聚的血刺瞬间溃散。
持杖者发出凄厉惨嚎。
江澄重重落地,踉跄两步,猛然回头。
只见远处残破的高台上,李默半跪于地,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狙击枪枪口仍萦绕着蓝色光晕。
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耗尽了他极大心神。
“干得好……李默!”
侯海棠挣扎着喊道。
持杖者捂着断腕踉跄后退,怨毒地瞪了高台一眼,又猛地看向落地的法杖。
江澄岂会给他机会!
强提最后真气,玄铁棍如毒龙出洞,一记迅猛的龙点头直刺其胸膛!
“嗤!”
棍尖透背而出。
持杖者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穿出的棍尖,又缓缓抬头死死盯着江澄。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击杀了持杖者,那个什么血肉巨像也就不复存在了。
江澄心中稍定,这一连串的冒险突进,诱敌出击创造狙击时机都在计划之内。
虽然惊险,但他始终握着那张最后的底牌——系统赋予的罪恶值。
若非有把握在最后关头脱身,他绝不会将自己置于看似必死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