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轻轻将人偶勃拉姆斯安置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中央,让他端正坐好。
她垂眸看着眼前精致冰冷的人偶,随口轻声叮嘱。
“我饿了,要去吃饭,你乖乖待在这里。”
不管这具特殊的人偶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温年自顾自说完,便转身迈步走向厨房。
格丽塔契约精神马马虎虎,厨艺还可以。
厨房里温着她特意为自己留下的餐食,热气裹挟着食物香气。
温年将温热的餐盘端到餐桌摆好,刚拿起餐具准备用餐,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
端坐于沙发上的勃拉姆斯,那颗精致的人偶头颅,正极其缓慢、一丝不苟地朝着她的方向转动,漆黑的眼眸牢牢黏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这诡异又乖巧的模样让温年微微一顿,她抬眼望向人偶,发问。
“你会说话吗?”
空气安静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温年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美食。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又空灵的低沉嗓音。
“你好。”
音色单薄又清冷。
温年立刻抬眸,目光精准落向沙发上的人偶。
只见勃拉姆斯漆黑的眼珠轻轻转动,对着她缓慢眨了一下眼,无声回应着自己的能力。
温年放下手中的银叉,金属餐具轻触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她起身缓步走向沙发前。
她每往前挪一步,人偶的头颅便会精准地跟着转动一分,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她。
温年俯身,抬手干脆利落地褪下了人偶的短裤,连内裤也一并轻轻扯落。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就在温年打量的间隙,那道空灵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委屈控诉。
“不要扒我裤子。”
只因温年扒完衣物后,迟迟没有替他穿回的意思,人偶便固执地发出了抗议。
温年手指微微用力,拉开了人偶的上衣衣襟。
平整精致的人偶胸膛裸露出来,触感冰凉坚硬,带着实木与釉质的微凉质感。
她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抬眼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眸,轻声吩咐:“再说句话。”
“你没有礼貌。”
清冷空洞的嗓音再次响起。
温年凝神细细观察,清晰地看见人偶的唇瓣分毫未动,平坦的胸膛没有丝毫呼吸起伏,更无半分声带震动的痕迹。
他就像一个没有生命、没有器官的死物,却偏偏拥有灵智,能够清晰发声、感知外物。
温年心头暗自沉吟,属实古怪。
这玩意儿看着是有自己的灵性和意识,可浑身没有半点人类的功能。
见她久久不动,还任由自己衣衫敞开,人偶的嗓音带着愈发明显的幽怨,又重复了一遍:“人很坏。”
温年挑眉,故意逗他:“再说一句,我就不给你穿衣服了。”
她直起身,笑意狡黠,继续打趣:“你又不是不会动,要穿可以自己穿。”
笑意漾在眉眼间,坏心思十足。
人偶像是真被她逗恼了,僵直的脖颈缓慢转动,将脑袋别向一侧,固执地避开了温年的视线。
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眸彻底敛去所有动静,不肯再看她一眼。
沉默里,他那双木质感的手指极其缓慢、僵硬地抬起。
手指生硬扣住内裤,一点点用力往上提拉。
动作笨拙又生涩,每一寸挪动都透着不熟练的机械感,却固执地想自己把凌乱的衣物穿回去。
他不再出声控诉,也不再争辩,就这么安静又执拗地自顾自整理衣物,一声不吭。
温年看着他这副不经逗、默默闹别扭的模样,心底的捉弄之意尽数散去,有点欺负小孩的歉意。
她不再打趣,抬手上前,轻柔地替他将凌乱的衣摆、褶皱的裤线一一抚平整理,规规矩矩将衣物穿戴整齐。
手指顺势轻轻拂过他顺滑柔软的发丝,触感蓬松细腻,温年放轻语调。
“好了,不逗你了,别气啦。”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捏住人偶微凉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偏开的脑袋缓缓转了回来,让他重新正对着自己。
空气倏然被空灵沙哑的嗓音打破,人偶抢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认真又委屈。
“你不要再扒我裤子。”
顿了顿,他像是怕她不当回事,又郑重补充一句:“要不然我会生气。”
温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坏点子又兴起,存心逗他:“生气会怎么样?”
人偶漆黑的眼珠凝滞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生气的模样。
随后他僵硬地、缓慢地将脑袋偏向一侧,又慢悠悠转回来对准她,认认真真演示了一遍自己的赌气状态,一字一顿道。
“这样。”
笨拙又纯粹的模样直白又可爱。
温年瞬间被戳中萌点,笑出声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逗的小东西。
她妥协,轻声应下:“好好好,我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我保证,再也不随便扒你裤子了。”
她放软语气,耐心和他絮絮说着:“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帮你。”
话音微顿,她想起什么,随口叮嘱:“还有,不许吓格丽塔。”
听见这话,人偶立刻微微挺直身躯,带着无辜的倔强小声反驳。
“我没有吓她,我什么也没有做。”
他认真辩解的嗓音清清冷冷,格外较真:“她突然拿毯子蒙住我,我都没有生气。”
温年被他一本正经计较的样子逗乐,无奈地轻叹一声。
“行行,你脾气最好了。”
说着,她俯身轻轻将人偶抱了起来。
人偶的身躯冰凉僵硬,落在怀里却格外乖巧安稳。
温年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让他稳稳坐好,陪着自己并肩坐着,时不时的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