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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汉尼拔6(1 / 1)

温年坐在车内,察觉市场里人群突然躁动不安、气氛全然不对劲,她丝毫没有迟疑,推开车门,快步朝着里面冲去。

刚穿过拥挤杂乱的摊位,她一眼便看见自家孩子被络腮胡男人蛮横一拳砸在侧脸,身形微微踉跄,白皙的脸颊瞬间浮出一片刺眼狰狞的淤青。

温年心头怒火瞬间蹿起,往日所有温婉柔和尽数褪去。

去他的,居然敢打她家孩子!

她二话不说,伸手抄起身旁肉摊上沉甸甸的排骨,毫不犹豫、力道利落,狠狠朝着络腮胡的头顶砸落下去。

不过一瞬,鲜红的血液顺着男人的头顶缓缓淌下,沿着侧脸淋漓滑落,凄厉至极的哀嚎瞬间盖过菜市场原本喧闹的人声。

汉尼拔几乎是立刻回过神,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夺下她手中的排骨,压低嗓音,语气急切又紧张。

“别动,等警察来了,就说是我动手的。”

温年抬眸,盯着他脸颊清晰可怖的淤青,心疼又恼火,轻嗤一声,语气沉稳笃定,温柔安抚他:

“我有分寸,力道控得正好,死不了,你别担心。”

说完,她转头冷眼睨向地上狼狈哀嚎的粗鄙男人,眉眼锋利,周身护短的锋芒霸道又张扬。

她今日一身简约衬衫配利落长裤,乌黑长发高高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素净精致的脸庞此刻覆满冷色,眉眼倔强凌厉,气场逼人。

从遇见她的那一天起,汉尼拔便知晓她拥有无数模样——明媚温婉、娇俏灵动、冷静果决、极致护短,每一面鲜活热烈的姿态,都深深镌刻在他眼底。

他全然忘却了自己脸颊传来的阵阵刺痛,心底翻涌着滚烫汹涌的悸动,目光痴痴凝望着身前的女人。

温年很快回过神,做事利落周全,立刻拿出足额钱款赔付给被借用排骨的肉摊摊主,诚恳致歉,干净利落地处理好所有琐事。

没过多久,接到报案的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当场将汉尼拔、温年,以及受伤需送医治疗的络腮胡男人一并带回警局处理。

静谧肃穆的警局彻底隔绝了菜市场的喧嚣,气氛沉静而压抑。

女人笔直坐在长椅上,精致的脸庞依旧残留着未散的凌厉,眉眼倔强不服,浑身都透着不容冒犯的护短姿态。

身旁的少男侧脸淤青清晰可见,模样明明狼狈,却反而放软了周身气场,压低嗓音,温柔耐心地安抚着身侧的女人。

负责办案的警官帕斯卡将全程尽收眼底,仔细翻阅完现场所有摊贩的证词,查清络腮胡男人的底细后,神色平淡地开口:

“你们两个算是幸运。此人是昔日维希政府的余孽,早年勾结纳粹卖国,常年横行乡里、寻衅滋事,本就劣迹斑斑、人人厌恶,后续事宜由我全权处置,你们无需担心。”

温年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算你识相”的坦然,起身便准备和汉尼拔一同离开。

帕斯卡方才问询时,偶然得知了这位年少少男立志攻读医学的远大理想。

他素来惜才,对这般聪慧通透、心性沉稳的少年心生好感,忍不住上前沉声劝告,语气满是真诚善意:

“你既然立志成为医者,就务必好好护着自己的双手,双手是行医之人的根本。”

“往后不要再冲动打架,遇事多避让、少惹争端,护好自己,才是一切的前提。”

话音落下,他轻轻拍了拍汉尼拔的肩头,没有半分刁难,全然是长辈对后辈的善意提点。

汉尼拔垂眸颔首,周身温润有礼,褪去了所有年少锋芒,没有半分少男的浮躁戾气,神色郑重认真,轻声道谢:

“多谢提醒。”

随后,他自然地拎起温年放在身侧的包,安静跟在她身后,缓步走出警局大门。

微凉的晚风徐徐拂过街头,温年侧过头,随口轻声问道:“你想当医生?”

汉尼拔脚步微顿,沉寂的眼眸瞬间漾开细碎光亮,认真应声:“嗯。”

他素来沉静寡言,极少袒露心事,此刻却心甘情愿对她剖白心底所向,嗓音轻缓,藏着极致的虔诚与认真:

“我很喜欢医学,对人体构造、解剖学识,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唯有吃透医术、掌控生死肌理,他才能牢牢护住自己唯一的光,让所有作恶多端、肆意伤人的恶徒,尽数付出代价,牢牢掌控自己的命运。

温年望着他眼底难得滚烫的热忱,眉眼瞬间温柔弯起,心底满是真切的欢喜,由衷为他庆幸、为他骄傲,庆幸他终于挣脱过往炼狱,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前路与光芒。

“真好,我真为你骄傲。”

她语气轻快明媚,当即主动拉起他的手,笑着往街边走去:“以后好好护着你的手,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了,走,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温年望着身侧眉眼澄澈、心性纯粹的少男,心底满是欣慰。

他身负血海过往,见过世间至恶,却依旧心怀医者仁心,怀揣救死扶伤的信念,正直纯粹、耀眼盛大。

汉尼拔天赋卓绝,精通多国语言,逻辑缜密通透,自学能力远超常人。早在年少流离之时,他便早已自学通透人体结构、解剖学与生物专业知识。

五十年代的法国医学院门槛极高,有着严苛的年龄限制,常规必须高中毕业、年满十八方可报考。

汉尼拔年纪尚浅,却凭借碾压同龄人的天赋与扎实学识,成功通过医学院的精英特招、天才破格考核通道。

短短数月,层层突围、顺利甄选,成功被巴黎圣玛丽医学院录取,成为该校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在读新生。

入学前一日,他独自一人去往城郊郊外。

此处草木葱郁繁盛,湖面澄澈静谧,风光安宁如画,与他过往的黑暗人生格格不入。

他静静伫立湖边,目光平静无波,远远望着湖面撒网捕鱼的身影。

正是那日在菜市场出言污秽、羞辱温年的络腮胡男人。

不多时,络腮胡拎着满桶鲜鱼上岸,抬眼撞见伫立不动的汉尼拔。

他面露极致鄙夷与不屑,满脸蛮横嚣张,全然没将这个身形清瘦、气质温润的少男放在眼里。他始终记恨着当日被温年打得头破血流、卧床许久的屈辱,心底积满怨毒。

“你该为你当初的所作所为,道歉。”

汉尼拔缓缓开口,嗓音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怒意,无波无澜,如同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周身气质疏离矜贵,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络腮胡闻言嗤笑出声,只觉荒谬至极。自己受尽伤痛屈辱,对方竟还敢上门索要道歉,怒火瞬间上涌,狠狠将手中鲜鱼摔落在地。

他攥紧拳头,凶狠地朝着汉尼拔步步逼近,语气张狂暴戾:“你小子是疯了?还敢找上门来!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进湖里喂鱼!”

话音未落,他骤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匕首,寒刃刺眼,刀尖直直对准身前的汉尼拔,眼底盛满凶戾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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