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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汉尼拔1(1 / 1)

(抱歉,不会有紫夫人这条线,她会遇见那个值得托付、相爱一生的人,或是坐拥财富权势,闲适安然地过完一生,或者以上结合。)

午夜的孤儿院静得诡异,只有窗户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

十七岁的汉尼拔蜷缩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单薄的被褥根本抵御不住冬夜的寒意。

少男清瘦挺拔的身躯此刻却剧烈地颤抖,额前的深棕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眉头死死拧起,眼睫痛苦地翕动,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被死死困在那一场缠绕了他数年的噩梦里,无法挣脱。

梦境瞬间坠入记忆深处的地狱,立陶宛冰封的冬日,私人狩猎木屋,寒风卷着雪花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炉膛里只剩微弱的余烬。

他紧紧将年幼的米莎护在怀里,少女软糯的小脸冻得青紫,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微弱的哭声像破碎的琉璃,扎进他的耳膜。

“哥哥……好饿……好冷……我好疼……”

“坚持住,米莎,再坚持一下。”少男的声音在梦里带着独有的清冽,却抖得不成样子,他将妹妹更紧地锢在臂弯里,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抵挡着外界的寒冷与危险,“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话音未落,小屋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一群面目狰狞的逃兵裹挟着风雪闯了进来,他们身上沾满泥泞与血污,眼神贪婪而凶残。

汉尼拔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他将米莎死死压在身后,张开双臂挡在前面,眼底迸发出不属于孩童的凶狠与恐惧:“离我们远点!滚开!”

可他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地板上。

后脑勺重重撞击地面的钝痛袭来,眩晕之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恶魔狞笑着扑向了缩在角落的米莎。

“不要!放开她!!”

梦里的少男嘶吼出声,声音嘶哑撕裂,可喉咙很快被一只肮脏的手掌死死捂住,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拼命挣扎,四肢乱蹬,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视线却死死黏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米莎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凄厉的呜咽。

那些男人粗鲁地拖拽着她,无视她撕心裂肺的求救。

“哥哥……救我…”

这是妹妹留给她最后的声音,微弱,绝望,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接下来的画面,是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

小屋中央的铁架上,巨大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炉火上,沸水翻滚,升腾起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热气。

他被人死死按在地上,被迫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他最珍视的妹妹,残忍地投入那口沸腾的锅里。

刺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沸水剧烈地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恐怖声响,混杂着柴火噼啪的爆裂声。

蒸汽扭曲了视线,那股混杂着血腥味、肉腥气与焦糊的怪异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梦境。那是属于他至亲之人的味道,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他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些人贪婪的嘴脸,看着他们围在锅边,发出野兽般的哄笑。有人拿着长柄勺子搅动着沸腾的液体,有人伸出粗糙的手,脸上满是满足的狂热。

“不……不……”

梦中的汉尼拔浑身剧烈地抽搐,呜咽声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溢出,眼眶通红,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身下粗糙的床垫。

“米莎……”

他能清晰地听见沸水吞噬一切的声响,听见那些恶魔肆意的狂笑。

他们分食着他的全世界,而他,只能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迫目睹这一切。

“别煮她……求求你们……别吃她……”少男的声音在梦中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哀求与崩溃,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缝里渗出血丝,“那是我的妹妹……你们这群怪物……”

“我好恨……好恨……”

恨意与绝望像藤蔓,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紧抿的唇间挣脱而出。

汉尼拔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疯狂起伏,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将单薄的睡衣浸得湿透。

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勾勒出他苍白而紧绷的侧脸。

眼底残留着未散的猩红,瞳孔深处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暴戾与自责。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其他孤儿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人知道,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男,每个深夜都在重复咀嚼这场炼狱。

昔日极尽辉煌的莱克特城堡,早已在苏军占领立陶宛后,被强行没收充公。

城堡上镌刻的家族贵族徽章,被粗暴凿毁,只留下斑驳难看的痕迹,长廊里精致的雕花石柱间,挂满了苏维埃标语,改为战争孤儿院。

午餐时分,所有孤儿齐刷刷站在破旧的餐桌前,遵照规矩,在吃饭前齐声唱响苏联官方的爱国颂歌。

稚嫩却麻木的歌声,充斥在空旷冰冷的大厅里,整齐得毫无生气,唯有汉尼拔,孤身立在人群末端,始终紧闭双唇,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眉眼精致冷冽,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即便身着宽松破旧、不合身形的粗棉服,也难掩骨子里刻入骨血的立陶宛贵族傲气。

他不愿意臣服于占领家园的仇敌,哪怕注定要被殴打、被所有人孤立,也绝不肯张口唱一句歌,这是他唯一能守住的最后一丝尊严。

站在前方的年长少男费奥多尔,一眼就盯住了一言不发的汉尼拔,嘴角勾起鄙夷嘲讽的笑意,大步朝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少男,将他团团围住。

“出声啊,小主人。”

费奥多尔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嘲弄与刻薄毫不掩饰,刻意咬重“小主人”三个字,极尽羞辱。

身旁的跟班立刻附和,嗤笑着起哄:“他是哑巴,怎么会唱歌。”

“哑巴?”

费奥多尔轻笑,眼神阴恻恻的,扫过汉尼拔苍白紧绷的脸,字字戳心,“他晚上可不哑,每到深夜,总是躲在被窝里拼命尖叫,哭着喊救命,吵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这里早就不是你爸爸的房子了。”

“现在,这里是人民孤儿院,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小贵族少爷。”

“你跟我们一样,只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罢了!”

话音落下,看见对方一眼不吭,费奥多尔脸色一沉,扬起手掌,狠狠就朝着汉尼拔白皙的脸颊扇去,力道凶狠,势必要让他当众难堪。

汉尼拔始终垂着眼,周身阴气沉沉,藏在身侧的手,早已紧紧攥紧了手里的金属餐叉。

在手掌挥来的刹那,他没有丝毫躲闪,眸底掠过戾色,手腕猛地发力,握着餐叉径直狠狠捅了上去,硬生生刺穿了费奥多尔的手掌。

刺骨的剧痛瞬间袭来,费奥多尔的惨叫声骤然刺破整齐的歌声,鲜血顺着餐叉缓缓滴落,在场所有孤儿瞬间噤声,吓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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