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的意识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舍,在她脑海里响起:“我们还会回来吗?我喜欢这里浴缸,喜欢你这样陪着我。”
“会回来。”温年声音发哑。
“但你在吸我。”
温年抬手捂住他凝出的嘴巴,眼底带着几分催促:“快点。”
得到回应的黑团子立刻收敛了嬉闹,加了速度,周身的触手轻轻收拢,将她妥帖护在怀中。
温年靠在他凝实的胸膛上,被这极致的安稳与暖意包裹,只觉身心都被揉得柔软,整个人有点晕眩。
休息了几个小时,要去拯救世界的温年,心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英雄。
她实在懒得绕远路,直接抄近道。
新闻里说,火箭发射中心坐落在一座孤立的小岛上。
索性把赶路的事全权交给毒液,他一步能顶自己好几步,还能在树梢间灵活穿梭,飞掠跳跃的样子活像只敏捷的猴子。
一人一共生体正快乐地穿梭在浓密的林间,前方忽然传来细碎的争执声。
视线拨开枝叶,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正被枪口对准,马上就被biubiubiu。
温年认得她。当初她在基金会做过一天保洁,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于是就有了此次救援。
她立刻上前,看向仍惊魂未定的斯克,压低声音故意问道:“你知道火箭发射中心怎么走吗?”
斯克瞳孔微颤,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慌乱与茫然,下意识反问:“你……你要去那里?那可是生命基金会的地盘,守卫森严得吓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怎么会想去那种要命的地方?”
“我听了些小道消息,德雷克没安好心,我想阻止火箭发射。”温年语气听着很老实。
这话破绽百出,可此刻的斯克早已对这位救命恩人带上了厚厚的滤镜,只觉她勇气可嘉,半点疑心也无,反倒情绪愈发激动:“他本来就没安好心!你真要进去?我有办法,但里面危险得要命。”
话音刚落,斯克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问道:“温年?!”
“你认识我?”温年挑眉。
“当然,我常在德雷克身边,见过你的照片。”
斯克望着眼前的温年,目光里藏着真切的惊艳,轻声补了一句:“你比照片耀眼太多了。”
那些留存的影像终究是失真的,捕捉不到她真正的动人之处,那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灵动又澄澈,周身萦绕着温柔无害的气质。
可这份柔软的外表,向来都是最完美的伪装,极具欺骗性。
斯克曾在基金会的监控录像里,亲眼见过温年干脆利落地出手,一记利落劈击,便将高高在上的德雷克当场劈晕。
那一刻带来的酣畅感,至今仍让她心绪翻涌,心底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期待,若是她能再出手一次,直接将那个男人彻底了结,该有多好。
温年,心底也遗憾呢。
她转头看向斯克,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你说的办法,要怎么进发射中心内部?”
虽说有毒液在,再多守卫她也能硬闯,但能少冒风险总归是好的。
她心底想着,毕竟是自己男人,能这么契合自己,世上也就这一个。
暗处,一缕纤细的黑色小触手悄悄探出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毒液听见了她心底的话,欢喜得在意识里轻轻晃了晃,雀跃不已。
“我有个朋友在发射中心上班。”斯克闻言,“咱们先过去,到了我联系他。”
“好。”温年应声。
两人并肩往林间外走,斯克脚步仍有些虚浮,走得不稳,温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
可刚抬起手,一根细小的黑色触手便飞快卷来一根木棍,轻巧地将温年的手拨开,把木棍塞进斯克掌心,随即又缩回,重新缠上温年的手指,牢牢牵住不放。
脑海里响起毒液理直气壮的声音:“你的身体是我的,不能牵别人。”
温年没回答他,轻轻捏了捏他的触手,算是安抚。
斯克对触手的出现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之前还算是“老熟人”。
一路行至特里斯的车前,万幸钥匙还留在车上。
温年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车子平稳驶离了这片幽深的密林前往发射中心。
发射中心的中控室内灯火通明,几十名科研人员与操作员端坐工位,目光齐刷刷锁定巨型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实时同步着火箭推进参数与飞船舱体状态,每个人都神情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德雷克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入中控室。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项目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权威:“这次不是模拟演练。”
项目负责人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焦灼:“德雷克先生,飞船飞行小组尚未完成最后的升空准备,流程还没走完。”
“不用他们。”
德雷克微微抬眼,眼底翻涌着狂热,一字一顿道,“我亲自驾驶飞船。”
“您?”
项目负责人瞳孔骤缩,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眼底藏不住惊疑与慌乱。德雷克是项目投资人,是野心勃勃的掌舵者,可他从未接触过飞船驾驶。
德雷克唇角勾起,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没错,是我。”
他随即转头,看向正在核验设备状态的技术主管,追问道:“发射准备还有多久?”
技术主管立刻回应:“探测器已完成投放,正在对航线、舱体密封性与推进系统进行最终分析核验。”
一旁的项目负责人仍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劝阻:“即便全程开启自动化操控,单靠您一个人,也绝无可能完成整艘飞船的航行。”
听到这话,德雷克缓缓抬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带着一种诡异。
“我不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控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坐在后排工位的一名男性研究员浑身一僵,大惊失色地僵在原地。
他猛地想起朋友兼大学校友斯克无数次带着恐惧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们的老板,一直在秘密进行禁忌的生物共生体人体实验。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德雷克口中“不是一个人”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