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比利疼得轻嘶一声,这才彻底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看向温年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小声说道:“好像是晚上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切到的。”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做饭切到手背?
温年闻言,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有多问。
只是细心地用纸巾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轻声叮嘱:“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消毒处理。”
“嗯!”
比利用力点头,顺着牵手的力道,悄悄收紧手指,与她的手紧紧相握,两人紧紧挨着,脚步缓慢地往前走。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紧紧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比利家就在小镇上,没走多久就到了家门口,他依旧牵着温年的手,舍不得松开,轻声说道:“你别送了,太晚了,快回去吧。”
温年轻轻甩了甩手,没能挣脱,抬眼看他。
“我舍不得你。”
比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软糯委屈,“再抱抱好不好?”
温年伸手轻轻抱住他,看似清瘦的少年,怀里却格外结实有力,肩膀宽厚,让人很有安全感。
“你走吧,我站在这里看着你回去。”比利慢慢松开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肯挪开半分。
温年假装没看到他不舍的眼神,转身就往前走,刚走两步,就听到比利急切的喊声:“等一下!最近镇上太不安全了,我送你!”
话音未落,比利就快步追了上来,再次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温年嘴角噙着笑,点头应道:“行。”
两人依旧手牵着手,没走几步。
温年在隔壁房子前停下,掏出钥匙晃了晃,打开了房门,转头看向他:“到了,这就是我家。”
比利目光牢牢落在温年身上,看了看两家的距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咱俩是邻居,太好了。”
“对呀,昨天刚搬过来。”
温年眉眼弯弯,语气自然又坦诚,她没半句虚言,的确是刚搬回这里。
这套房子是同事杜威帮忙介绍的,房东本就不差钱,出租不过是想让屋子留些人气,租金很便宜。
而在得知隔壁住的人是谁后,当场就敲定了租约,没有半分犹豫。
“看你刚搬完家,肯定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整理吧?我明天下午没课,过来帮你一起整理。”比利顺势找着理由,眼底带着热切,没杆子硬爬。
“好,不过我下班没那么早。”温年应下,抬手推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并没有刚搬家的杂乱,反倒格外整洁空旷,她的随身物品极少,很简约。
她转身走到玄关抽屉旁,随手翻找出一把备用钥匙,递向比利:“钥匙给你。”
比利飞快伸手接过,手掌触碰到她的掌心,随即紧紧攥住钥匙,麻利地揣进牛仔裤口袋里,目光并未在她屋内多做流连,全程都黏在她身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就过来帮你收拾。”
比利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轻轻揽住温年,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在她细腻的脖颈处落下一个轻吻,鼻尖深深一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才不舍地松开。
“好。”温年轻声应道。
看着比利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门口,她才关上房门,简单洗漱一番后,便窝进被窝里看了会儿剧,很快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比利揣着满心的欢喜推开家门,嘴角还扬着未散的笑意,可当视线扫过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彻底褪去,只剩下满眼的不耐。
汉克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指夹着香烟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进门就摆着一张冷脸,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就这个态度对我?”
比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绕过沙发,朝着楼梯口走去,只想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汉克沉声呵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
比利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站在原地。
“过几天就是你18岁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汉克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关心。
他对这个儿子向来包容,无非是比利生得俊朗、成绩优异,是他在外人面前最拿得出手的炫耀资本,还有着十足的利用价值,别人会觉得他教育孩子都这么好,连带他的律师身份也会被贴上沉稳、靠谱、值得托付的标签,能帮他在事业和人脉上博得更多信任。
比利缓缓转身上了楼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客厅里的父亲,语气带着嘲讽:“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没必要在这儿装模作样演慈父,看着恶心。”
汉克脸色一沉,也不再遮掩,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快要结婚了。”
比利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一脸无所谓地转身,朝着楼梯上走去,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汉克被他这淡漠的态度激怒,猛地站起身。
比利脚步未停,语气里满是敷衍与讥讽,顺着楼梯缓缓而上:“那恭喜你啊。”
从去年父亲婚内出轨,母亲心灰意冷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他对这个所谓的父亲、这个所谓的家,就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剩满心的厌恶与憎恨。
回到卧室,他反手锁上门,烦躁地扯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不经意间碰到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蛰痛感,他低头看着皮肤上的伤痕,指尖轻轻摩挲着,嘴角缓缓翘起。
与此同时,塔姆家中。
塔姆抱着柔软的毛绒玩偶,坐在床上,一脸惊讶地看向身侧的西德妮:“你说凶手可能是比利??”
“我清清楚楚记得,我当时用刀应该划到了面具男的身上。比利的手背上,正好有一道刀痕。”西德妮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可仅凭一道刀痕,也不能完全证实他就是凶手啊……”
塔姆说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调侃,“我就说嘛,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西德妮抿着唇,没有再多说。
她心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每次和比利待在一起,都能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让她莫名地心慌,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西德妮,有你的电话!”门外传来塔姆妈妈轻轻的敲门声。
西德妮回过神,连忙问道:“是我父亲打来的吗?”
“不是哦,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
西德妮满脸疑惑,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朝着客厅的座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