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小心翼翼扶着他,让他背靠粗壮的树干坐下,掌心始终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温年,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彼得指尖死死攥着温年的手,力道大到近乎发白,眼底满是慌乱与不舍,声音虚弱,带着不安:“你别抛弃我,我就睡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温年看着他闭眼就要昏睡过去,立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强行让他睁开眼。
彼得迷茫地睁着碧色眼眸,虚弱地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不想拖累她,更不想被她独自丢下。
温年轻轻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伸手从兜里掏出几支营养液,果断拧开瓶口,递到他面前,“快喝下去,喝完体力就能缓过来,这是你平时用的。”
这是实验室里专供的营养液,刚才看见他流鼻血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想起,之前在实验室里,亨利每次动用超能力、身体彻底透支,喝这个就能快速恢复体力,刚才临走时,她揣了几支在兜里。
亨利抬眸,静静看着她,眉眼柔和,轻轻浅笑。
金发碧眼,眉眼俊秀至极,若不是满身血污、衣衫凌乱,此刻林间静谧,氛围定然温柔至极。
他修长染血的手指接过营养液,仰头尽数喝下,过了一会,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回暖,涣散的眼神也重新聚拢,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彼得带着温年来到一处地方。
眼前是一栋坐落在小镇郊区的普通独栋小屋,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声。
亨利推开门,带着温年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只有一个女人,正是前几日持枪硬闯霍金斯实验室的泰瑞。
她躺在床上,意识昏沉,嘴里反复喃喃着同一句话:“我的女儿……”
“女儿……”
温年悄悄扯了扯彼得的衣角,眼底满是困惑,完全不懂他此行的目的。
彼得尚未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警惕的女声:“你们是谁?!”
两人闻声转身,只见一个女人正举着一把枪,死死盯着眼前浑身染血的金发男人,以及他身旁容貌清丽的亚裔少女。
彼得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若不是衣衫上斑驳的血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无害的好人。
“你好,我是一名医生。我可以治好她。”
女人显然不信,指尖扣紧扳机,语气冷硬:“立刻离开这里!”
枪口微微抬高,催促的意味愈发浓烈。
“你是她的妹妹,对吧?”
彼得语气平淡,缓缓开口,“她当年怀了孩子,对外谎称孩子死了,可实际上,那个孩子还活着,就在镇子旁的霍金斯实验室里。”
眼前的女人确实是泰瑞的妹妹。
昨日医院刚将精神失常的泰瑞送回家,诊断书上写着严重的妄想症,说她终日幻想女儿尚在人世。
看着姐姐日渐憔悴疯癫,她满心悲痛,却再也不敢送泰瑞入院,过往的经历让她深知,实验室和医院只会让姐姐的状况雪上加霜,她只能寸步不离地贴身照料。
泰瑞的妹妹强压下心慌,冷声道:“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与你无关。”
“我和那个孩子,曾一同被关在实验室里。”
彼得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现在实验室内部一片混乱,你们趁这个时机过去,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她。”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床上的泰瑞身上:“若是你愿意信我,我现在就能治好她。”
女人握枪的手微微晃动。理智告诉她不能轻信陌生人,可对方的话逻辑缜密,句句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期盼。
“你动手。我盯着。”
彼得闻言,笑意更深。
可在转身的瞬间,那温和的面具骤然碎裂,神情冷冽漠然。
若非想借这对姐妹之手,让实验室彻底陷入混乱,他根本不屑浪费半分精力。
他看向床上的泰瑞,缓缓抬起手,异能无声涌动,将她早已断裂错乱的精神意识重新衔接。
片刻之间,泰瑞骤然清醒,双眼猛地睁开,情绪瞬间失控。
“我的女儿!”
“她在哭!我要去找我的女儿!”
彼得看向情绪激动的姐妹二人,从口袋里掏出实验室门禁卡递了过去:“去吧。你们的亲人,在等你们。”
泰瑞的妹妹死死拉住想要冲出门的姐姐,看向眼前的两人,心中满是感激,却又莫名感到一阵寒意,这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她迟疑地接过门禁卡,沉声道:“你们两个不许走,等我们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她便被泰瑞拽着,匆匆冲出了房门。
不过转瞬之间,屋内便恢复了空寂。
温年转头看向彼得,他也恰好回过头,抬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我的脖子……是不是也要做手术?”
温年下意识捂住脖颈,想起里面的定位器,又瞥见他脖颈处未干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我们去医院好吧?”
彼得低低笑了一声,缓缓朝她凑近。
温年看着他不断逼近的身影,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重重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凌乱的金发随意拢在脑后,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渍,白皙的皮肤与刺目的血迹交织,衬得他愈发性感,也愈发危险。
“你怕痛吗?”
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脖颈,温年慌忙伸手去拍开他的手。
“我要去医院!”
她急声道,打心底里抗拒被硬生生挖开皮肉的感觉。
彼得的脸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与耳畔,低沉嘶哑的嗓音:“你看起来很紧张……你在怕我?”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牢牢圈住。
“不怕。”温年硬着头皮反驳,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捂着脖颈的手被他轻轻拉下,彼得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粉色伤口。
“放心。”
他的嗓音愈发低沉,带着蛊惑般的温柔,“我会很轻的。”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刺痛骤然传来。下一瞬,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愈合,肌肤恢复如初,光滑无痕。
温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盯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金属定位器,气鼓鼓道:“你骗我!这根本就不痛!你之前明明是在装的!”
彼得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受伤的神情:“之前我是用刀子挖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异能。”
温年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收回刚才那句话。
她立刻挤出乖巧又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呀……彼得?亨利?还是001?你真是个好人。”
她顿了顿,连忙补救:“对了,你更喜欢哪个名字?”
彼得随手将那枚金属定位器丢在地上,目光认真地锁住她:“你平时,是怎么称呼布伦纳的?”
温年故作思索,老实回答:“就叫布伦纳。”
彼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我更喜欢亨利这个名字。”
“好!亨利!”温年立刻应下。
只见亨利转身走向衣柜,从中翻出一件干净的男士衬衫。
他毫不避讳地解开沾满血渍的旧衣,随手脱下,露出线条精瘦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腰腹。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每一寸肌理都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温年就站在一旁,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亨利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目光沉沉地扫了她一眼。
温年慌忙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咳嗽两声。
他却径直走到她面前,赤裸着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看?”
温年立刻抬头盯着天花板,一本正经地硬撑:“现在不想。这里是别人家,不合适。”
亨利低低地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故作镇定的侧脸。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猝不及防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你想我亲你。”他直截了当地戳穿她,随手拿起衬衫套在身上,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出了声。
亨利换上干净衣衫,牵起温年的手转身便要离开,嗓音带着慵懒的笑意:“走吧,该享受属于我们的时间了。”
“等等。”
温年忽然出声,快步寻来纸笔,指尖飞快落下清秀字迹:找到孩子后立刻离开此地,她脖颈装有抑制器,务必第一时间摘除,再见。
笔尖划过纸面带着几分仓促,她将纸条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确保泰瑞姐妹归来时能一眼看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重新伸手牵住亨利的掌心,轻声道:“走吧。”
在这个年代,伪造、购置合法身份本就轻而易举。
地下早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又隐秘的灰色产业链,交易隐晦、监管松散,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亨利悄无声息地将一切安排妥当,为自己与温年各自办妥了全新的合法身份,彻底斩断了与霍金斯、实验室所有过往的牵连。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尽情徜徉在久违的外界天地。
长久困于实验室的压抑被彻底驱散,世间万物都透着鲜活的趣味。
他们总会在心动的城市与风景胜地驻足流连,待尽兴,便奔赴下一场未知的旅途。
两三年的时光,在朝夕相伴与肆意玩乐中悄然流逝。
空旷绵长的郊外公路上,一辆皮卡正平稳行驶。
驾驶座上坐着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清瘦,五官俊秀冷冽,副驾侧,容颜清丽绝美的亚裔女孩安静坐着。
这段的路途枯燥又漫长,沿途荒无人烟,连续开了许久,连一处落脚吃食的地方都看不见。
温年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软糯的抱怨:“亨利,我饿了。”
“嗯,再等等,马上就到了。”
亨利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公路尽头,轻声安抚。
温年好奇地探出脑袋眺望,远远望见地平线上浮着一个模糊的小黑点,该是一处落脚的小店。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一家老式乡村餐厅门前。
这是整片荒僻路段里唯一的餐馆,来往过路旅人不少,店内人声嘈杂,坐得满满当当。
两人并肩走入店内,出众的容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的清俊冷艳,女的温婉绝美,气质悬殊却格外登对,一道道打量的视线频频落在他们身上。
亨利让温年落座等候,独自走向柜台点餐。
安静的氛围没维持多久,一道粗蛮的身影骤然靠近。
一名身形壮硕、将近两米的壮汉径直走到餐桌旁,眼神浑浊直白,毫不客气地锁着温年。
打从她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盯上了这张过分漂亮的脸。
“美女,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壮汉语气轻浮又猥琐,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
“那个小白脸娘们唧唧的,有什么意思?他能好好满足你吗?”
见温年沉默不语、神色冷淡,壮汉愈发肆无忌惮,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分寸尽失。
温年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早已预料到这人荒唐挑衅的下场:“我劝你,别再说了。”
就在这时,亨利端着餐盘缓步走来。
壮汉瞥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撂下一句暧昧又嚣张的话:“我就在那边坐着,等你过来。”
说完故意侧身,与亨利擦肩而过,刻意挺起胸膛示威,满是恶意的挑衅。
亨利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对方拙劣的显摆。
他将热气腾腾的餐食轻轻摆到温年面前,先将她爱吃的推过去。
安置好温年,他才落座,余光漫不经心扫过角落里的壮汉,随即转头,眼尾勾起笑,直直看向身侧的女孩。
他压低嗓音,语气裹着几分慵懒又危险的戏谑:
“我满足不了你吗?”
温年:……
两人没再多做停留,用完午饭,起身一同走出餐厅。
坐回车里时,那名壮汉依旧死死盯着温年,目光阴魂不散。
亨利抬眼,不慌不忙与他遥遥对视,唇角缓缓扯了扯。
下一瞬,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无形的意念骤然侵袭。
远处的壮汉脑袋猛地一空,意识瞬间溃散,双眼翻白,直挺挺地重重栽倒,没了声息。
皮卡引擎轻响,载着两人,重新驶上漫长无人的公路,载着两个奔赴属于他们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