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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奇物语12(1 / 1)

当日午后,地下实验室的彩虹房里,难得浸着片刻静谧,毫无暖意,只是空间里短暂的平和。

墙面刷着柔和的彩虹图案,地面铺着厚实的毛绒地毯,偌大的房间,依旧逃不开密闭压抑的氛围,四周布满了摄像头,还有门口的守卫,处处都在被监控。

温年安静坐在地毯上,默不作声看着不远处的彼得。

他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护工模样,神情平淡淡漠,动作轻柔,抱着襁褓中的011,一点点给她喂奶。

011垂着纤长的眼睫,安安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小口吮吸着奶瓶,乖巧得没有一丝声响。

陡然间,孩童喝奶的动作骤然顿住。

没有听见走廊传来半点脚步声,没有感受到任何警报的提前震动,一道虚无缥缈、却无比清晰的精神意念,如同一根温热又绵长的丝线,穿透厚重的水泥墙体、层层隔绝的楼层,毫无阻拦地探入这间密闭活动室,轻轻缠绕住她稚嫩的、尚未成熟的意识。

那气息独一无二,是血脉深处与生俱来的牵绊。

纯粹到极致的牵挂,沉重又滚烫,裹着跨越万千阻碍的执念与思念,毫无预兆,直直撞进她心底最柔软、最懵懂的地方。

011太小,还是个婴儿,根本不懂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是什么,只是清晰地察觉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朝着这里不断逼近,气息越来越浓,愈发清晰。

彼得察觉到了怀里孩童周身细微的异样,他原本淡漠的眼眸微抬,先是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紧绷身子的011,随即缓缓转头,目光敏锐地望向房门方向,门外有异常气息正在靠近,周围传来躁动与慌乱。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瞬间撕裂整座地下实验室死寂的氛围,警报声回荡在狭长的走廊里,刺耳又狰狞。

房门之外,泰瑞紧紧攥着手枪,发丝凌乱不堪,衣衫满是褶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上被保安撕扯抓伤的伤口,暗红的鲜血不断渗出,顺着手腕缓缓滴落。

她对浑身的刺骨疼痛浑然不觉,眼底只剩偏执到疯狂、执念入骨的念头,不顾一切,只为找到她被夺走的女儿。

参与实验残留在脑海里的精神感应,是她与女儿血脉相连、永远割不断的牵引,一路冲破层层安保、无数封锁,精准无误地,指引她找到了这间画着彩虹的孩童活动室。

她无比确定,她拼了命要找的孩子,就在这扇紧闭的门后。

伴随着一声沉重刺耳的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门轴发出转动声。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母女俩遥遥相望,血脉相连的精神意念瞬间重合,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011被彼得稳稳抱在怀里,睁着懵懂空洞的眼眸,静静望向门口狼狈不堪的女人。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恐惧,没有躲闪,没有疏离,澄澈的眼眸里,缓缓泛起一层懵懂又温热的光。

小嘴微微张开,只发出稚嫩的“啊、啊”的奶音,她还不会说完整的话语,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可本能里,却止不住地想要亲近。

那道包裹着她意识的温热羁绊,陌生,却又刻入骨髓的熟悉,让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想要靠近,想要被拥抱。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

泰瑞怔怔望着怀里瘦小的孩子,积攒多年的思念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瞬间汹涌滑落,嗓音颤抖破碎,沙哑到不成样子。

她不顾一切快步冲上前,双臂剧烈颤抖着,伸出手,只想将这个日思夜想、被夺走数日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再也不分开。

011稚嫩的小手,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抬了起来。

可就在这一瞬,数名手持武器的警卫猛地涌入房间,二话不说,用蛮力将泰瑞狠狠按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死死禁锢住她的四肢,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那是我的女儿!”

“我是她的妈妈!我是她的妈妈!”

泰瑞拼命挣扎、疯狂嘶吼,喉咙哭得嘶哑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彼得怀里的011,眼泪不断砸在冰冷地面上,满眼都是绝望与破碎,撕心裂肺。

011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悬在半空的小手,慢慢蜷缩、收紧,无力地垂落下来。

方才萦绕在意识里的温暖丝线,瞬间被慌乱、恐惧、难过的情绪狠狠包裹,孩童根本不懂离别与痛苦,却被眼前的场面彻底感染,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小嘴一撇,当即抽泣起来,茫然地看着被死死压制的女人。

布伦纳缓步出现在门口,身姿挺拔,神情始终冷漠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情绪,目光冰冷扫过地上挣扎嘶吼的泰瑞,随即转头,看向怀里抽泣的011,语气平淡低沉,没有任何温度,不带一丝波澜,冷冷吩咐身旁的警卫:

“处理掉。”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半分怜悯。

011睁着泪眼,呆呆望着被警卫强行拖拽、不断挣扎嘶吼的泰瑞,那道温热的精神丝线,一点点变弱、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意识里。

空空的胸腔里,只剩下满满的不安、酸涩与无措,那是与生俱来、却又被强行割裂的血脉牵绊。

等待泰瑞的,是残酷的电击,是无休止的精神摧残与洗脑。

布伦纳亲手摧毁了她的神智,抹除了她所有清晰的记忆,碾碎了她寻找女儿的所有执念。

往后余生,她只剩残破空洞的神智,一辈子浑浑噩噩,只会一遍遍机械、哽咽地重复着:我的女儿。

一场混乱散去,彩虹房再次回归死一般的压抑安静,刚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挥之不去的死寂与难过。

温年快步走上前,轻轻搂住怀里哭泣发抖的011,指尖轻柔地拍着、安抚着她的后背,低头轻轻吻过她的额头,柔声轻声哄着,尽量放软语气:

“别怕,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011紧紧埋在彼得的怀里,小手死死攥紧他白色护工服的衣角,小脸埋在他肩头,肩膀不停抽动,小声啜泣着,久久无法平复。

走廊尽头,布伦纳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直直落在房间里的温年与彼得身上。

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并肩待在同一方空间,连背影,都看着格外违和。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缓缓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杂乱思绪,提醒自己:

温年是他的妻子,而彼得,不过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是他掌控的“儿子”“工具”,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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