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浅灰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空气里还裹着未散的睡意。
温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沉沉盯着她的眼眸。
男人就坐在床边,赤裸的上半身毫无遮挡,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微光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肩背绷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道。
她视线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哦,穿着裤子呢。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试探。
“你在勾引我?”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有些微怔,随即唇角勾起弧度,俯身朝她逼近。
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带着几分野性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脸颊,磁性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落在她耳畔。
“不止是勾引,是要缠着你。”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呼吸交缠,他滚烫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像捕食者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偏执。
温年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紧绷又暧昧的氛围。
温年如蒙大赦,当即想鲤鱼打挺起身。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隔着轻薄的被子,牢牢按在她肩头,力道不算凶狠,让她半点都动弹不得,鲤鱼打滚没起来。
男人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迈步走向门口,赤着的胸膛毫无遮掩。
门被骤然拉开,门外的路易斯抬眼撞见眼前的画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语气又惊又怒。
“你是谁?你在温年房间里做什么?!”
男人斜倚在门框上,眉眼冷戾,慵懒的语气字字清晰。
“做什么?刚从她床上起来,身上还留着她的温度,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见路易斯依旧怒目瞪着他,挡在门口不肯挪动。
男人眸色骤然一沉。
“再挡着门口,我不介意把你钉在这门板上,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在她房间里做什么。”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吓得路易斯浑身发颤,腿肚子都在发软,再也顾不上对峙,慌忙朝着房间里大喊。
“温年!我找你有要紧事!”
房间里,温年听见男人说话,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的好手,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被他一说,反倒像是真发生了什么事。
她快速套好外套,理了理头发走出来。
下一秒,就被男人伸手猛地一揽,牢牢圈进怀里,霸道的力道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侧,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她的腰侧,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温年心头一惊,这人的转变也太快了,昨天还隔着距离,今天就这般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
她不知道,对这个男人而言,踏入这间房间开始,他已经自动上位了。
“路易斯,到底什么事啊?”
温年抬眼,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连忙定了定神,把昨晚遭遇的诡异惊险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急切又慌乱。
温年听完,满脸写着看智障的神情,眼神直白地落在他身上,满是质疑。
路易斯急得满脸通红,不停摆手,再三保证自己说的全是真话,苦苦哀求温年跟他去现场看看。
“都危险成这样了,我才不去。”
温年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坚定。
“我还年轻,可没活够,没必要去冒这种险。”
身旁的男人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动听,可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扫过路易斯时,依旧带着敌意。
路易斯心头莫名一颤,只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可慌乱之下,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温年,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路易斯急得快哭了,不停恳求。
“不会有事的,我们多喊些人一起,人多势众就安全了!”
温年懒得再跟他纠缠,摆了摆手,敷衍应道。
“行吧,那你先去喊人,再说去不去的事。”
不知道知道路易斯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真的拉来两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跟着一同前往。
“开我的车去吧。”身旁男人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温年耳边开口。
没人有异议,路易斯也同意,但心底却没有半分感激。
车程漫长又压抑,后座那两个被临时找来的人,全程都在唧唧歪歪。
他们不过是被困在旅馆里百无聊赖,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凑热闹,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那般残暴血腥的事。
开车的男人始终沉默,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全程一言不发。
温年坐在副驾驶位,目光飘向窗外晴朗的的天际,看这天气,今天或者明天估计,被暴雨阻断的路就能通车了。
她下意识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男人,随即又收回目光。
路易斯缩在车后座,整个人蔫头耷脑,没半点精气神。
昨夜被冰冷的雨水淋透,又接连受到剧烈惊吓,身体本就撑到了极限,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白色,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无力的虚弱。
车子没开多久便抵达目的地,空旷的荒地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一辆撞得面目全非、彻底报废的轿车,孤零零地停在泥水里。
“哪有什么人啊?”
“合着我们是被你骗过来耍着玩的?”
“就是,闲得没事干了。”
后座两人立刻皱起眉,连声抱怨,语气里全是被戏耍的恼怒。
路易斯却死死盯着前方那辆报废车,心脏猛地一沉,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离开的时候,这辆车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过去,刚靠近车身,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瞬间扑面而来,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弯腰扶着膝盖剧烈呕吐起来,胆汁都快被吐了出来。
报废车的主驾驶与副驾驶座位上,早已没有完整的人形,全是一块块模糊破碎的血肉,黏在变形的座椅上,根本分辨不出是人体的哪个部位。
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混着暗红的鲜血,顺着残破的车身滴滴答答往下淌,泥泞的地面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路边的水沟里,血水越积越多,渐渐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坑,泛着令人胆寒的暗红。
那两个原本还在抱怨的路人,也迟疑着凑了过来,刚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又看见水沟里浑浊的血坑,脸色瞬间惨白,纷纷捂着嘴跑到一旁,弯腰疯狂呕吐,连站都站不稳。
路易斯浑身发抖,痛苦、恐惧、极致的恶心死死攥着他的心脏,可他还是咬着牙,强忍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一步步走到车头前。
只见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白纸,被牢牢贴在破碎的挡风玻璃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跟你开个玩笑。
“特么的!”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不安与被愚弄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路易斯双目赤红,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