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全然不知杰克森心底想的那些执念,疲惫早已抽干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她只想沉睡,天大的事都等明天再去理会。
反正一天之内,总不至于真的丢了性命。
是死不了人,但有些人却是生不如死。
维克和托妮没跑出多远,就被那些面目狰狞的畸形人死死摁住,粗麻绳子紧紧缠在木桩上,勒得他们手腕通红。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饶,换来的却是一团散发着腐臭的不知名布料狠狠塞进嘴里,呜咽声瞬间堵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温年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周遭没有丝毫惊扰,等她慢悠悠转醒,才借着早晨微弱的光线模糊着打量这间小屋。
空间狭小逼仄,里头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张窄小的硬板床,连个能放东西的柜子都没有,简陋得透着一股冷清。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杰克森从外面推门进来,反手又将门锁得严实,像是怕有人贸然闯入。
他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温年身上,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不舍,有偏执,还有一丝挣扎。
“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温年没起身,只是懒懒地伸出双臂,微微抬眸,无声示意他抱自己。
杰克森没说话,从身后帮她整理头发,动作轻柔地给她整理好,随后弯腰将人稳稳抱起,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像是在贪恋这最后片刻的相拥,心知或许往后再无这样的机会。
温年?
被绑在木桩上的托妮,透过缝隙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拼命用鼻子哼出声,惊醒了身旁昏沉的维克。
维克艰难地抬眼,看着蜷缩在杰克森怀里的温年,瞳孔骤缩,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拼命挣扎着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满心绝望里骤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好在温年恰好抬头,目光直直落在了被绑着的两人身上。
托妮和维克瞬间瞪大了眼睛,疯狂扭动身体,那模样分明是在求她救救自己。
温年抬手,指尖轻轻挠了挠杰克森的脖颈,语气甜甜的。
“可以把他俩放了吗?”
“不行,”
杰克森想也不想地拒绝,脚步没停。
“他们出去一定会报警。”话虽如此,其实他压根不怕所谓的报警,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想和眼前的女孩讨价还价。
温年闻言,没有丝毫纠缠,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哦,那算了。”
杰克森反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开口。
“你不再多说点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放吗?”温年靠在他肩头,声音懒懒的。
“可以放,”杰克森喉结滚动,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但你要留下来。”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难得说出这般挽留的话。
“这里的风景不错,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往后我还能带你去附近镇上转转,不会把你困在山上。”
其实在昨天晚上,他就想了一整夜。
凭什么要放她走?
凭什么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这深山,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他不想。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都困陪着自己。
本以为温年会拼命反抗,会哭着抗拒,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杰克森彻底僵住。
“可以呀。”
温年答应得太过干脆,干脆到杰克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眼底满是错愕。
他精心盘算的所有说辞,原本以为会无比艰难的挽留,竟就这样歪歪扭扭地,绕回了他最想要的结果。
他稳了稳心神,抱着温年走到木桩旁,解开了绑着托妮和维克的绳索。
“温年决定留下来。”
杰克森语气淡漠,扫过地上瘫软的两人。
“你们可以现在离开,去报警。”
“但最好想清楚,你们能活命,是用她留下来换的。”
托妮和维克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找回力气,立刻抬头看向杰克森。
“我们要跟温年单独说几句话。”
杰克森低头看向怀里的温年,见她轻轻点头,才松口。
“可以。”
温年从他身上下来,走到两人身边。
托妮瞬间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压低声音哽咽着。
“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这个地方太吓人了,到处都透着古怪……”
“你要是想走,我们下山报警,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会把你救回去!”维克也红着眼,语气急切。
温年轻轻拍着托妮的背,柔声安慰。
“我现在不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
几番劝说过后,托妮和维克终究拗不过温年,只能满心担忧地站起身。
最终,四人一同朝着山下走去,山林间的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气氛很沉默。
只有杰克森抱着温年,看着心情很开心的样子,跟维克和托妮沉重的心情形成了反差。
维克和托妮回到房间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托妮央求温年跟自己一起离开这诡异又危险的地方。
可温年只是轻轻摇头,只说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暂时不能走。
屋内的收拾声还没停下,门外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丹尼和萨莉一同走了进来。
萨莉搀扶着身形晃荡的丹尼,丹尼看上去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在温年身上,那双平日里还算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悲痛,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当他扫过众人手边收拾好的行李、散落的衣物时,原本低沉的情绪瞬间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又刺耳,划破了屋内本就紧绷的气氛。
“你们要离开这里?”
托妮浑身一僵,看着眼前面目近乎扭曲的丹尼,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
让她根本不敢直视多看他一眼,只能紧紧抿着唇,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对。”
“谁允许你们离开的!”
丹尼失控地低吼出声,内心陷入了极致的撕扯与挣扎。
他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但凭什么他要受这么大的罪,自己的朋友却能安好的离开。
一个念头疯狂叫嚣着,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走掉,他们走了,就会彻底抛下他。
就剩下他在这里。
另外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拉扯:他们是朋友,不能这样对朋友。
两种念头在他心底疯狂缠斗,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
“都不准走!谁都不许走!”
向来脾气火爆的维克再也忍不下去,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他上前一步,怒视着丹尼,语气强硬又不耐烦。
“你凭什么管我们?我们走不走还要你同意?”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攥紧行李箱拉杆,一把拉住旁边的托妮,作势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