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指尖点着桌上刚收到的传真简历,目光扫过“温年”两个字,嘀咕了一句。
“温年,还是个华裔”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一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惊艳。
门口的女人身姿挺拔,白色交领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利落干练,没有多余装饰,却偏偏生得眉眼明艳,气质沉静,一进门就将这间陈旧昏暗的办公室衬得亮了几分。
镇长迅速回神,脸上堆起刻意亲和的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热络了不少:“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之前看履历只知道你能力出众,欢迎加入德里镇政府。”
“谢谢镇长。”温年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态度有礼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镇长笑着指了指桌角堆叠的文件,顺势将一叠刚打印好的文稿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你来得正好,刚敲定了镇上的大项目,这是下水道全面检修的相关通知,辛苦你三天内梳理清楚,把账目和拨款流程理明白。”
“露丝派在你手下,跟着你打下手”
温年垂眸看向桌上印着“德里镇下水道修缮工程”字样的文件,指尖微顿。
回到空荡荡的小办公室,门一关上,温年才轻轻拍了拍裤兜。
下一秒,一团小小的黑影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罗伯特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她。
“怎么了?”
祂刚从她身上爬出来,整只都裹着温年的气息,暖得发懒,安全感漫得到处都是。
温年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下水道工程文件,语气平静。
“找你的。”
她从来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你以前被人抓过?”
罗伯特小脑袋一歪,懵懵懂懂地摇头:“没有呀。”
“那别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
罗伯特顿时安静下来,小身子蹲在桌上,努力转动着脑子回想。
久远的画面在混沌意识里一闪而过,古老的部落、奇怪的仪式、从天而降的黑色石头。
它呆呆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好像…很久以前碰到过一个部落。其他的,没有了。”
温年看着它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不许随便出去。”
“嗯!”
罗伯特眼睛瞬间亮了,“屁股”轻快地翘了起来。
它本来就想时时刻刻黏着她,这下更是求之不得,满心都是欢喜。
温年是半点活都不想干的。
她把工作大纲草草理完,剩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核算、报表、数据核对,一股脑全丢给了007。
对007来说,这种程度的计算,就跟博士生去做幼儿园算术题一样,毫无难度。
没一会儿功夫,系统就把所有工作处理得干干净净。
离下班还有好一会儿,她的活儿就彻底搞定了。
但她不急着上报,还能光明正大摸两天鱼。
等到下班,几个男同事围过来搭话邀约,都被她温温柔柔却又干脆利落地婉拒了。
她慢条斯理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办公楼,径直回了家。
家门口左侧正有人搬家,动静不大,让温年多看了两眼。
一位中年妇人站在纸箱旁,齐肩发柔软服帖,气质安安静静,瞧着便十分温和。对方视线恰好扫过来,温年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金发的一位妇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温年先开口唤了一声:
“艾琳姨妈。”
“亲爱的,你回来了。”
艾琳望着眼前的少女,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你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时光好像都舍不得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温年笑了笑,引着艾琳姨妈进了客厅,顺势问起了刚搬来的那位女士。
“她呀,是附近部队里一位军官的妻子,”艾琳随口答道,“我刚才跟她聊了几句,人很和气,挺好相处的。”
说着,她目光在温年脸上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打趣:“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姨妈帮你留意留意?”
温年轻轻摇头:“不用啦姨妈,我已经有稳定的伴侣了。”
艾琳闻言便不再多问,转而跟她唠起了小镇上最近的琐碎小事,谁家的狗又跑丢了,谁家新开了小铺子,都是些轻松又日常的话题。
别说,温年还真爱听这些家长里短,显的有人气味,热闹。
聊到一半,艾琳忽然一拍额头,站起身:“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到饭点了,我得先回去了。”
“没关系,”温年送她到门口,“艾琳姨妈随时都能过来坐。对了,我妈妈过段时间也会回来。”
艾琳笑着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部队都直接在镇上常驻了,看样子,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绝不罢休。”
温年偏头看向正抱着巧克力啃得起劲的罗伯特,这家伙一天到晚,不是在吃,就是在准备吃。
“喂,你就没什么想法?”
罗伯特头也不抬,依旧慢悠悠地摇了摇,吐出俩字:
“没有”
“没有!”
审讯室里只悬着一盏惨白的白炽灯,空气闷得让人发昏。
金属桌对面,塔尼尔被手铐牢牢锁在椅上,年轻的面孔绷得死紧。他是原住民部落的后人,世代守着关于“它”的秘密,半个字都不会松口。
“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他说得干脆,没有半分余地。
洛伦一身笔挺军装,端坐在塔尼尔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黑人面庞线条冷硬如刻,沉郁的神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周身气场肃杀得近乎凝滞。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意:“外面有人盯着。”
下巴微抬,朝墙上一面镜子偏了偏,示意塔尼尔看过去,“你还是乖乖说出来,能少受点罪。”
塔尼尔扭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指尖勾了勾,示意他靠近。
洛伦俯身凑近。
“呸”
一口带着戾气的唾沫狠狠砸在洛伦脸上。
塔尼尔喉间滚出两个字,冷硬又决绝:“没有。”
洛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覆上一层冰冷淡漠的薄膜,再无半分情绪。
“抱歉,塔尼尔。”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歉意,只剩彻骨的冷静,“别怪我”
话音落,他抬起手,两指先抵在自己太阳穴,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再缓缓前移,稳稳按在塔尼尔额头正中,那是通灵术唯一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