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蜷在床上,满心都是委屈和伤心。
回想起两个小时前,从马戏团回家,他就缠着父母想要一个洋娃娃妹妹。
当然,父母不可能给他个洋娃娃妹妹。
然后就迎来了混合双打,巴掌落在屁股上发出了声响。
“砰砰砰…”
“呼呼呼…”
弗兰克抬头看向窗边,今天的月亮格外黑,整个窗户被笼罩在阴影下,风吹过窗户,留下细碎又飘忽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挪动。
大概是窗户没关严,他捂着发疼的屁股,慢慢的从木质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拖鞋。
弗兰克忍着屁股的疼,挪到窗边,双手按住冰凉的玻璃,用力往上一抬,把窗户扣死。
风被挡在外面,房间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窗外空荡荡的,树影歪歪扭扭,确实什么人都没有。
他刚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回到床上。
“嗒..”
“嗒..”
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从窗户玻璃上传来。
像指甲轻轻敲了一下。
弗兰克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僵硬地缓缓回头。
窗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洋娃娃。
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直都在。
脸色白得像泡了水的纸,又像长期不见光的死人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漆黑无底,没有光泽,却像死死黏在他身上一样,一眨不眨。
嘴唇被涂得暗红,嘴角微微向上弯着,那笑容僵硬、诡异,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弗兰克的呼吸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双腿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
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张着嘴,尖叫破喉而出,尖锐又颤抖,在深夜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在他感知里,周遭的一切都被拉得漫长又迟缓。
下一刻,一声轻缓的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漫进昏暗的房间,父亲的身影立在门口,脸上带着被深夜吵醒的疲惫,眉头轻轻蹙着。
看着孩子跌坐在地上,吓得尖声大叫,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慌乱无措。
他轻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冷淡,低声说了句:
“你真不像我的儿子”
“你最好是还在惦记着要妹妹,在这儿恶作剧。”
弗兰克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爬回床上的。
那个诡异的洋娃娃,被父亲拎起来,随手丢进了屋外的垃圾桶。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东西惨白的脸。
而暗处的存在却愉悦极了。
祂静静看着这个先前还一脸臭屁、吵着要洋娃娃妹妹的小孩,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带着一丝愉悦。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要洋娃娃妹妹。
——
“弗兰克,你从早上就这样,你怎么了”
扎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看着好友一整天都趴在桌上,眼神发直,颤颤巍巍的样子,连平时最爱聊的话题都没接一句。
弗兰克猛地回神,嘴唇微微哆嗦,好半天才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后怕开口:
“我……我昨天晚上,好像遇见鬼了。”
“有个诡异的洋娃娃,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窗台上。”
扎克当即皱起眉,摇了摇头:
“不可能啦,老师都说世界上没有鬼。”
“肯定是谁装神弄鬼吓你,别自己吓自己。”
要相信科学,他觉得弗兰克被人恶作剧了,丝毫不信弗兰克的话。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弗兰克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尖。
一想起那洋娃娃死盯着他的眼神,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上衣。
可他也清楚,说了也没用,早上跟父母提起,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大早上胡说八道;现在跟最好的兄弟说,对方也一脸不以为然。
扎克看着他眼眶发红、浑身紧绷的样子。
虽然还是不信什么鬼怪,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腰,作为最好的朋友,他必须站在弗兰克这边。
扎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说:
“你别害怕,今晚我去你家陪你睡,咱俩挤一张床。”
“别忘了,我们可是整个小镇最勇敢的探险小组,怕什么”
上课总感觉时间很漫长,放学铃声一响,孩子们一窝蜂冲出教室。
扎克自然而然地拽住弗兰克:
“走,一起走,顺便去接年年。”
他还记得昨天在马戏团,弗兰克还兴致勃勃地说要跟他和温年一块儿回家。
可弗兰克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头摇得飞快:
“不……我不去了,我想直接回家。”
只要一想到“洋娃娃”“玩偶”这类东西,他就浑身发紧,想起来长得贼漂亮的年年,心里只能抱歉。
扎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得出来,弗兰克今天是真的不对劲,整个人都蔫蔫的。
“那好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吃完饭去你家找你哈”
说完,扎克便转身,独自朝着温年教室的方向走去。
扎克老远就看见,温年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硕大的“蜘蛛”。
也正因如此,周围的小孩全都远远躲着,没一个敢靠近她。
“年年,你快把那东西弄掉吧。”
“它长得好吓人。”
“好恶心……”
“丑死了。”
身边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小声又害怕地议论着。
温年自己也彻底懵了。
谁能懂啊,早上一打开书包,那只大“蜘蛛”突然蹦出来的瞬间,她吓得当场尖叫。
周围同学瞬间退出去好几米,等老师赶来想处理时,“蜘蛛”却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怎么也没料到,放学的这一刻,它又突然冒了出来。
温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这次的任务目标绝对完蛋了。
等他恢复人形,非得狠狠揍他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