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早已记不清,男人是何时落座在那排蓝色椅子上的。
要收集他的基因,简直难如登天。
他将近两米的魁梧身形往那一坐,压迫感便沉甸甸压满整个小店,凶悍冷戾的气场几乎凝成实质。她这么纤细单薄,主动靠近,如果对方不愿意,那简直是在找死。
温年暗暗咬了咬下唇,在心底给自己鼓了半天劲,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他面前。
在她起身的刹那,锈铁钉便已察觉,抬眼望来。深邃目光牢牢锁在少女身上,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声线:
“有事?”
心底却轻轻呢喃了一句。
可爱的小猫咪。
温年仰起头,望着他,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那个……你还好吗?”
纯属没话找话的恶趣味。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短袖与浅蓝牛仔裤,微卷的黑发松散披在肩头,短袖略短,不经意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手臂白皙纤细,整个人娇软得一折就断。抬眸望来时,杏眼湿漉漉的,像个易碎又勾人的瓷娃娃。
“当然。”
锈铁钉定定看着她,目光灼热得近乎侵略。
这两天日夜惦记的人就站在眼前。他本想先处理掉那两只扰人的老鼠,干干净净地来见她,可今夜,他实在按捺不住。
他甚至想过吓吓她,看她缩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模样。可真当她站在这儿,他却什么狠心思都舍不得动。
温年紧张地捏着指尖,脑子飞速运转。
硬来肯定不行。
那就……先把人套牢。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直白地问:
“你有女朋友吗?”
锈铁钉骤然顿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初次见面便问这种话,突兀得怪异。
看他发怔,温年反而松了口气,底气也足了些,大大方方重复:
“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我觉得你很帅。”
“没有。”男人回过神,嗓音沙哑磁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你想做我女朋友?”
“嗯!”温年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满心都是“快答应”。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他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逗弄,也带着危险。
温年索性破罐子破摔,直勾勾望着他:
“那你告诉我。我喜欢你。”
再不答应,她就只能硬抢,抢完立刻跑。
男人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缓缓落下:
“RustNail。”
“我的名字。”
锈铁钉。
名字冷硬又怪异,温年完全不在意,顺着台阶就把关系敲定:
“好,男朋友。”
她主动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想去握他手。
锈铁钉垂眸,看着那只小巧柔软、白白嫩嫩的手,与自己骨节粗大、布满薄茧的手掌形成刺目的对比。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
掌心滚烫,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那晚的加油站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夜风扫过公路的声响。锈铁钉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耐心。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温年悄悄瞥了眼时间,心里惦记着没追完的剧,忍不住开口:
“锈铁钉,你不用送货吗?”
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年年,不急。”自从知道她的名字,他便这样亲昵地唤她,自然得不像话,“我可以陪你到天亮。”
“这样啊……”温年垮下小脸,掩饰不住失望。
锈铁钉心头一软,放轻声音:
“你困就睡,我帮你看店。”
温年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她立刻躺回柜台后的小床上,在意识里叮嘱007:
“小七,盯着点,别让他偷东西。”
007沉默。
它只想追剧。再说,这种级别的存在,看得上便利店这点东西?
锈铁钉在床边坐下,高大的身子一占,空间立刻显得逼仄。温年蜷着不舒服,也不客气,轻轻推了他一下,让他往后挪挪,毫无顾忌地把双腿搭在他大腿上。
“帮我盖好被子,谢谢啦。”
说完便侧身闭眼,表面睡觉,实则一头扎进意识空间追起剧来。
锈铁钉低头看着乖乖缩在被子里的小姑娘,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出宽大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把那双纤细白皙的腿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不漏。
温年只露出一小截眉眼,肌肤白嫩,像颗软糯的小团子,看得人移不开眼。
锈铁钉望着望着,身体渐渐紧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却硬是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
就这么僵直地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屋后隐约传来动静。锈铁钉缓缓起身,再一次仔细裹紧她的被子,才轻手轻脚推开门,消失在清晨的公路尽头。
另一边,保罗和尼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上路就把车载收音机扔得远远的,只想彻底摆脱那个噩梦般的货车司机。
保罗此行本是为了接自己心仪的女孩安娜自驾游。两人很快汇合,安娜一头金发,明媚火辣,尼克只一眼便被吸引。
深夜,尼克故意试探保罗:
“你跟安娜只是普通朋友,对吗?”
“如果不是,你最好早点说。”
“那样……我就停手。”
等保罗睡熟,尼克悄悄敲响了安娜的房门。
安娜犹豫片刻,还是让他进了屋。
几乎同一时间,保罗房间的电话突然刺耳响起。
他困得睁不开眼,抓起听筒。
下一秒,那道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磁性声音,缓缓从电话那头渗出来:
“你不是说,你们车上没有女生吗?”
保罗浑身血液瞬间冻僵,猛地弹坐起身。
他冲到隔壁房间,推门便看见尼克和安娜共处一室,来不及多解释,只脸色惨白地低吼:
“不能待了,快走!马上!”
三人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急忙的冲上车,再一次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