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公社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王校长,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扫盲班教师,赵文海。
“一个五岁半的娃娃,你要推荐她直接上二年级?”
“这不合规矩!她连六岁的入学年龄都没到!”
赵文海推了推老花镜,一脸的笃定:“王校长,我用我这几十年的教书经验担保,那个叫顾念念的孩子,绝对是个天才!”
“她扫盲班的课程,一个星期就学完了。我私下给她开小灶,讲一年级的课本,她听一遍就会,过目不忘!现在一年级的数学题,对她来说,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王校长半信半疑。
他见过聪明的孩子,但从没见过这么“神”的。
“把孩子叫来,我亲自考考她。”
半个小时后,顾念念背着爸爸用旧布给她缝的小书包,被赵文海领着,怯生生又好奇地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眉清目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的小女孩,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这怎么看,都还是个奶娃娃。
他也不多话,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份油印的、还散发着墨香的卷子。
“这是二年级上学期的期末测试卷,你做做看。”
赵文海一看,心里都咯噔一下。
二年级的卷子?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刚想替念念说几句话,却被顾念念拉了拉衣角。
小女孩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铅笔,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王校长和赵文海,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顾念念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语文题,那些对别的孩子来说还很生僻的字词,她一扫而过。
数学题,那些需要拐好几个弯的应用题,她连草稿都不打,直接在卷子上列出了清晰的算式。
原本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顾念念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放下了铅笔。
“校长,我做完了。”
王校长接过卷子,戴上老花镜,一个题一个题地仔细看过去。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审视,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语文部分,除了两个极其生僻的字写错了笔画,其余全对!
数学部分,从计算到应用题,满分!
更让他拍案叫绝的,是在卷子最后,那道附加的看图写话作文题。
顾念念用还略显歪歪扭扭,但却无比清晰的字迹,写下了一段话:
“她叫顾念念。她的爸爸是县里最好的农机修理工。她最大的愿望,是能读很多很多的书,以后像爸爸一样,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字迹稚嫩,但情感真挚,逻辑清晰!
王校长拿着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顾念念时,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璞玉的惊喜和激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外大喊:“教导主任!把教导主任给我叫过来!”
等教导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王校长把手里的卷子往他面前一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决定:
“通知下去!这个孩子,我们学校破格录取了!”
“直接上二年级!跟赵小虎他们一个班!”
五岁半,跳级上二年级!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整个公社小学炸开了锅!
老师们奔走相告,都想来看看这个从程家湾来的“神童”,到底长什么样。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程家湾。
那些曾经在大槐树下,嚼着舌根,说顾念念是“扫把星”、“命硬克亲”的婆子媳妇们,
全都傻了眼,而后纷纷改口,夸起了“这丫头是文曲星下凡”。
孙秀芬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手里的碗都给摔了,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假的!肯定是假的!那个野种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而顾砚秋,当他从赵文海手里,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写着“兹录取顾念念同学来我校二年级一班就读”的录取通知书时,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宝贝似的看了又看,
然后在自家那小小的院子里,像个傻子一样,一圈,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他知道,念念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入学,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学校里崭新的环境,全新的挑战,会不会让一向无往不利的念念,遇到更加复杂的人际关系?那个和她同班的“赵小虎”,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