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说自己灵力耗尽,身体虚弱,这话确实没有骗人。
他靠在张起灵怀中,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睡眠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几个人看他睡得香甜,便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黑瞎子本来还想跟张起灵说几句话,看到岳绮尘那安稳的睡颜,也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地坐在火堆旁,偶尔添几根柴火。
张海楼靠在树下,守着那具躯壳,目光在岳绮尘和自家族长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心中暗暗叹气。
解雨臣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但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岳绮尘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夜色在沉默中流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吴邪是第二个醒来的。
他睁开眼时,看到天已经亮了,火堆只剩下一些余烬,冒着袅袅的青烟。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第一件事就是凑到张起灵身边,看向他怀中的岳绮尘。
“小哥,绮尘怎么样了?”
吴邪压低声音问道,生怕吵醒了岳绮尘。
张起灵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然在熟睡的岳绮尘。
倒是坐在一旁的解雨臣开口了。
“昨天晚上已经醒过来一次了,还收了那条烛九阴当宠物,现在是在恢复体力,不用担心。”
吴邪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醒过来就好,没事儿就行。”
他这才注意到岳绮尘手腕上多了一条青色的手镯。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手镯,分明是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青黑色鳞片,此刻正盘在岳绮尘的手腕上,睡得正香。
“这就是那条烛九阴?”
吴邪瞪大了眼睛。
“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变小了才好带。”
黑瞎子在一旁插嘴道。
“不然几十米长的大蛇,咱们怎么弄下山?”
吴邪想了想,觉得也是,跟岳绮尘相关的事情离奇一点,也正常,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直等到上午九点左右,岳绮尘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起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眨了眨眼睛,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火堆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其他人也都已经醒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醒了?”
黑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走过来,蹲在岳绮尘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小祖宗,睡饱了没?要不要瞎子背你下山呀?”
岳绮尘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确实不想自己走路,有人代劳自然最好。
他刚准备伸手让黑瞎子抱他起来,解雨臣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还是我来吧。”
解雨臣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黑瞎子挤到一边,微微弯腰,对岳绮尘伸出手。
“你们几个都失了不少血,身体还没恢复,别再把人摔了,我状态最好,我来背他。”
黑瞎子被挤开,有些不爽。
“花爷,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虽然放了点血,但背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你确定?”
解雨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放了那么多血,又守了大半夜的夜,现在怕是比我更需要休息。”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又看了看解雨臣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
“行行行,你来就你来,不过你可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我们小绮尘。”
岳绮尘看着两人这番谦让,也不客气,直接朝解雨臣伸出手。
“抱。”
解雨臣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岳绮尘会这么自然地提出要求。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弯腰将岳绮尘打横抱了起来。
岳绮尘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解雨臣低头看着怀中那张精致的小脸。
平日里看起来骄傲的小猫,此刻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却显得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抱着岳绮尘朝山下走去。
张海楼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啧出声。
“啧啧啧,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具靠坐在树下的躯壳,叹了口气,弯腰将其扛了起来。
“虾仔咱们也走吧,放心,楼哥不会丢下你的。”
他扛着张海侠的躯壳,跟在队伍后面。
虽然负重不轻,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自从听到岳绮尘说有办法复活张海侠之后,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确实没想到,兜兜转转了百年,竟然真的有希望让虾仔重新站在他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绮尘手腕上那条烛九阴的缘故,他们下山的路异常顺畅。
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蛇群,此刻一条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整座山的蛇都收到了某种信号,主动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原本预计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一排黑色的越野车整齐地停放着,足有五六辆。
车旁站着几个穿着统一黑色服装的年轻人,个个身姿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他们是解雨臣带来的团队。
不过为了防止岳绮尘的能力暴露,解雨臣没有让他们上山,只让在山下等候。
看到当家的下山,为首的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解当家。”
“嗯。”
解雨臣点了点头。
“上车吧,准备出发。”
年轻男人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解雨臣怀中抱着的少年一眼,转身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上车,出发!”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各自上车,发动引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专业性。
岳绮尘被解雨臣抱上了一辆宽敞的商务车。
车内装饰豪华,座椅宽大舒适,还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张折叠桌。
解雨臣将他放在后排的座位上,还细心地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我们先去最近的县城休整一下,然后直接回京城。”
解雨臣说道。
“你需要在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好好恢复几天。”
岳绮尘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而在杭州,吴二白正坐在书房中,眉头紧锁。
他拨通了解连环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安排的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的解连环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沉重。
“没有,老痒失联了。”
吴二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失联了?什么意思?”
“就是联系不上了。”
解连环的声音中带着疲惫。
“他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说已经带着吴邪进入了秦岭深处。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我派人去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探查过,只找到了他的背包和一些装备,人不见了。”
吴二白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失联,往往意味着凶多吉少。
“吴邪呢?”
他问道。
“吴邪有没有消息?”
“也没有。”
解连环说道。
“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黑瞎子和解雨臣带人去了秦岭,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连夜赶过去的。”
吴二白的眉头微微一挑。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去了?
这说明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派人盯着点,不要让他们出事,该让吴邪知道的,让他知道,不该让他知道的,让下面的人嘴都严一些。”
解连环应道。
“知道了,二哥。”
解连环又问了一句。
“三省怎么样了?”
吴二白叹了口气。
“还得慢慢恢复呢。医生说,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尝试下床走路。”
解连环想起即将到来的云顶天宫之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三省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去不了了。
但云顶天宫的计划不能推迟,那里有他们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
吴二白缓缓开口。
“只能你去了。”
解连环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
“知道了,到时候你让潘子带几个人去找我。”
“行。”
吴二白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总觉得,秦岭那边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那个叫岳绮尘的少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改变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