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赶紧带着吴邪脱离这个越来越失控的局面。
可现实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受他控制。
泰叔和李老板那伙人已经找到了河木集上标注的哑文洞穴。
九个人沿着倾斜的通道向下探索。
“大家小心脚下!”
泰叔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前方的路。
“这洞很深,注意保持距离!”
他们穿过一段狭窄的裂隙,当地人称之为夹子沟的险要地段。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洞顶高悬,钟乳石林立,而他们的脚下,是一片宽阔的地下暗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有水。”
李老板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水面。
“看起来不深,应该能蹚过去。”
泰叔却皱起了眉头。
他在河边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不对,这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河面忽然翻起一阵浪花!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猛地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离河岸最近的一个瘦高个扑去!
“啊!”
惨叫声在溶洞中回荡,伴随着骨骼碎裂和水剧烈翻涌的声音。
那条黑影是一条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型哲罗鲑。
咬住瘦高个的上半身,猛地将他拖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水面。
瘦高个只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被那条大鱼拖着沉入了黑暗的水底。
“开枪!快开枪!”
泰叔怒吼着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水面连开数枪。
子弹打入水中,激起一朵朵水花。
但那条哲罗鲑早已消失在黑暗深处,只留下水面上渐渐扩散的血迹和几块破碎的衣物碎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
李老板脸色煞白,双腿发抖,几乎站不稳。
几个手下也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盯着水面,生怕又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撤!快撤回去!”
泰叔当机立断,大声命令道。
但已经晚了,水面上,一道道黑色的背鳍正快速地向他们靠近,不止一条,而是一群!
此刻,岳绮尘五人已经下到了洞穴底部。
他们沿着泰叔那伙人走过的路线,穿过夹子沟,来到了那片地下暗河的岸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布料和暗红色的血污。
“啧啧,看来他们已经遭殃了。”
张海楼用手电扫过水面,看到了岸边残留的血迹和弹壳。
“损失不小啊。”
岳绮尘站在岸边,好奇地看着那片漆黑的水面。
他能感觉到,水下潜伏着凶猛的生物,数量不少,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这水里有东西。”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好像是一种很大的鱼。”
“哲罗鲑。”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平静地看着水面。
“淡水食人鱼,秦岭地下暗河中常见的大型凶猛鱼类。”
“长得好丑啊。”
岳绮尘看着水面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背鳍,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黑金古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直指水面。
然后,他纵身一跃,踩着岩壁上的凸起,沿着绳索快速滑下,稳稳地落在了岸边的一块巨石上。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水中的哲罗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脱离了它们的攻击范围。
“好身法!”
张海楼忍不住赞了一声,也跟着滑了下去。
他落在张起灵身边,拔出腰间的匕首,目光炯炯地盯着水面。
“族长,我来帮你!”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黑金古刀微微一顿,然后收回了即将出手的架势。
既然有人主动请缨,他也乐得清闲。
张海楼见张起灵真的把活儿留给了他,
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中暗骂自己嘴快。
但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转头看向还挂在绳索上的吴邪和老痒,喊道。
“喂!你们两个!还不快来帮忙!”
吴邪和老痒连忙滑下绳索,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加入了战局。
水中的哲罗鲑显然被这群不速之客激怒了。
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巨型哲罗鲑猛地从水中跃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离岸边最近的张海楼扑去!
“来得好!”
张海楼不退反进,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刺入了哲罗鲑的眼睛!
哲罗鲑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烈地扭动,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张海楼翻身躲避,匕首顺势在鱼腹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袖。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
他的刀法快、准、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南洋第一快刀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吴邪和老痒也加入了战斗。
吴邪挥舞着一把工兵铲,虽然动作不如张海楼那般凌厉,但也算有模有样。
老痒则手持一把匕首,动作灵活,专门攻击哲罗鲑的眼睛和鳃部等薄弱部位。
几分钟后,水面上浮起了三四条哲罗鲑的尸体。
剩余的哲罗鲑终于意识到这群猎物不好惹,纷纷潜入深水,消失不见了。
张海楼站在岸边,浑身沾满了鱼血和河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转头看向张起灵,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笑容。
“族长,怎么样?没给咱们张家丢脸吧?”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海楼正想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他刚才剖开的那条哲罗鲑的肚子里,随着破裂的肠胃,骨碌碌滚出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头颅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但从残留的发型和衣着碎片来看,正是刚才泰叔那伙九个人中的一个。
他显然是在被哲罗鲑拖下水后,直接被吞食了。
张海楼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蹲下身,用匕首拨了拨那颗头颅,查看了一下断口处的痕迹,看向张起灵,等待他的指示。
张起灵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岳绮尘。
岳绮尘正站在岸边,用手电照着那颗头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张起灵道。
“走吧,我们赶紧跟上去,追上他们。”
张起灵点了点头,带路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张海楼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心中暗暗咋舌。这位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看到人头就像看到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五人沿着地下暗河向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了火光。
泰叔那伙人正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相对干燥的高地上生了一堆火。
刚才下水时,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此刻他们正围着火堆烤火,试图烘干衣物和恢复体力。
从人数上看,他们显然又减员了,原本九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六个人了,而且个个面带疲色,士气低落。
“泰叔!”
李老板坐在火堆旁,脸色苍白。
“咱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走。”
泰叔斩钉截铁地说道。
“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回头的道理?你要是怕了,你自己回去。”
李老板张了张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洞穴,又想起刚才那些食人鱼的恐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可不敢一个人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