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爬了不到十分钟,最坏的情况开始显现。
王胖子最先感觉到异常。
他体型最壮硕,横向空间本就占据得多。
刚开始进来时,虽然狭窄,但胳膊,腿还能比较自由地活动。
可随着不断向上,他明显感觉到左右两边的岩壁,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挤压!
原本还能勉强伸直的胳膊,现在不得不紧紧贴在身侧。
原本能正常迈开的腿,现在每次抬脚都几乎要蹭到对面的岩壁!
那种逐渐增强的压迫感,让他心惊肉跳。
“我操!”
王胖子忍不住低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墙真的在动!在往中间挤!”
岳绮尘的警告成了现实!
岳绮尘虽然身形相对纤细,但也感觉到了两侧传来,越来越强的压迫力。
“前面的!小哥!怎么样了?能看到头了吗?!”
王胖子急了,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活活挤扁在这里!
他冲着前方张起灵的背影大喊。
前方传来张起灵冷静的声音。
“快了。”
只有两个字,却给了王胖子一线希望。
快了!就快到了!王胖子咬紧牙关,爆发出求生的潜力,拼命向上攀爬,衣服被粗糙的岩石刮破,皮肤被蹭出道道血痕也顾不上了。
吴邪、黑瞎子、岳绮尘也加快了速度。岳绮尘甚至用上了点身法,同时还要注意不让自己牵着的禁婆被卡住。
然而,希望很快被现实击碎。
又奋力攀爬了几分钟,就在王胖子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挤扁,呼吸都困难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停下了。
“到头了。”
张起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到头了?是出口吗?”
王胖子满怀希望地问,挤在吴邪身后,拼命想探头往前看。
手电光向上照去。
只有一堵封死了所有希望的岩石!
这真的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顶端是封死的!岳绮尘的预警完全正确!
“妈的!没路了!”
王胖子靠着岩壁,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
“这可怎么办?咱们不会几个人真的……交代在这个里面吧?”
“早知道,一开始就听小尘子的话了,大不了咱们返回去呗……”
张起灵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打着手电,开始极其仔细地检查通道两侧的岩壁。
“这里,应该有盗洞。”
他语气笃定。
“盗洞?!”
王胖子闻言,瞬间又打起了精神。
“对对对!肯定有盗洞!当年三爷他们肯定也来过这里!他们能出去,我们也一定能出去!”
他立刻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开始在自己这边的岩壁上摸索,敲打。
吴邪也精神一振。
对啊!如果这里是死路,那当年三叔,陈文锦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肯定有其他出口!盗洞是最有可能的!他也开始仔细检查自己这边的岩壁。
不得不说,吴邪在寻找出路和细节观察方面,似乎确实有一种独特的运气或者说天赋。
他没摸索多久,就在侧壁的岩石缝隙处,感觉到了气流!
“这里!”
吴邪激动地喊道。
“这里有风!是不是这里?!”
张起灵立刻退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
“是这里。”
只见一个仅能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边缘粗糙,布满凿痕,显然是人用工具硬生生挖出来的!
“是盗洞!真是盗洞!”
王胖子喜出望外,也顾不上别的,用力推了前面的吴邪一把。
“天真!快进去!这地方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吴邪第一个进了盗洞。
王胖子紧随其后,再耽搁下去,他这体型真要卡住了。
绝处逢生!几人立刻开始行动。
王胖子虽然胖,但逃命的潜力是无穷的。
他收腹提臀,以一种近乎滑稽又极其努力的姿态,吭哧吭哧地挤了进去,盗洞几乎被他塞满,前进得异常艰难。
盗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
几人艰难地向前爬行,灰尘和泥土不断落下,呛得人咳嗽。
爬在最前面的吴邪,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一动不动。
“天真?怎么不动了?”
跟在他后面的王胖子喘着粗气问道,这盗洞太窄,他爬得十分费力,感觉肺都要炸了。
“是不是前面又没路了?你让开点,胖爷我看看!”
吴邪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他的手电光,死死地定格在盗洞一侧的岩壁上。
手在微微发抖,连带着手电的光也在颤抖。
“吴邪?”
黑瞎子在王胖子后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道。
岳绮尘也感觉到了吴邪的异样。
他微微侧头。
“怎么了?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并没有感知到前方有活物或者明显的危险。
吴邪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缓缓说道。
“没什么……继续走吧……”
但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依旧没有动。
王胖子急了,也顾不上许多,用力往前拱了拱,手电光也艰难地照向了吴邪盯着的地方。
手电光下,只见在盗洞岩壁上,用干涸凝固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吴三省害我死不瞑目谢连环”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吴邪为什么停住不动。
吴三省!那是吴邪的三叔!
而这里一个前人留下的盗洞里,竟然留下了这样一句用血写下的充满了怨毒和控诉的遗言!
而署名是——谢连环!
这信息量太大了!太震撼了!
如果这血书是真的,那意味着吴邪一直苦苦寻找,信任的三叔,很可能就是害死谢连环的凶手?!
王胖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担忧地看着吴邪僵硬的背影。
岳绮尘也在张起灵身后,透过缝隙看到了那行血字。
他对吴三省和谢连环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这行字里读出一些信息。
“谢连环……是谁呀?”
岳绮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他看来,这行字就是吴三省,在临死前指控了一个叫解连环的人害死了他。
他还有些遗憾,吴三省竟然被别人先弄死了。
然而,此刻的吴邪,脑袋里早已是一片混乱。
他根本没听到岳绮尘的问题,或者说听到了,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组织语言回答。
黑瞎子叹了口气。
“谢连环,是解雨臣的养父。”
他知道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补充道。
“具体的,等出去了咱们再详细说吧,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他必须提醒吴邪,现在还不是沉浸于个人情绪的时候。
吴邪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前爬去。
王胖子见状,也赶紧跟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又瞥了一眼那行血字,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最后。
岳绮尘见吴邪没有回答,又听到黑瞎子说出去再说,便也收起了疑问,安静地跟在张起灵身后继续爬行。
只是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谢连环的名字。
爬行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终于有更多空气流了进来。
“到出口了。”
几人从盗洞中出去,岳绮尘也跟着钻出,但随即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原本干净的衣物,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甚至在盗洞里爬行时被刮破的几道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这对于爱干净的岳绮尘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其他人一个个也都是灰头土脸,王胖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几人或坐或站,都在抓紧时间平复呼吸,恢复体力。
岳绮尘却顾不上休息。
他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但越拍越脏。
最后,他干脆转向黑瞎子,伸出了手。
“衣服脏了,要换。”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认命地卸下自己的背包。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掏出了一套备用的干净衣物。
正是之前为岳绮尘准备的替换衣服。
岳绮尘虽然自己有储物的小手段,但为了不显得太特殊,一些日常替换衣物还是放在了黑瞎子的背包里。
“给,小祖宗。”
黑瞎子将衣服递过去,语气带着调侃。
岳绮尘接过衣服,直接背过身去,就开始脱身上那件沾满污渍的外套,准备就在这里换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刚刚从血字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的吴邪,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避开视线?还是该说点什么?
岳绮尘这完全不在乎旁人眼光,说换就换的作风,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王胖子想到岳绮尘的手段,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研究地上的灰尘。
只有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毫不避讳,盯着岳绮尘,仿佛他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吴邪尴尬地移开视线,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行血字带来的谜团上时。
岳绮尘已经利落地换好上衣服,一边整理着干净的衣袖,一边转过头,再次提起了刚才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谢连环会让吴三省死不瞑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