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手电筒,又看看那口漆黑的棺椁。
手电光在棺身上晃动,那些繁复的符咒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光线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温度?”
吴邪咽了口唾沫。
“小哥你别开这种玩笑,棺材怎么会有温度?是你手心的温度传导过去了吧!”
“这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大奎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不知道。”
吴三省的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我干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棺材。”
潘子已经把枪端稳了,手指搭在扳机上。
“三爷,开还是不开?”
吴三省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开棺?
万一里面是什么要命的机关,或者更可怕的粽子呢?
不开?
这口棺材就这么杵在七星疑棺正中间,不处理掉,他们原定的计划全得泡汤。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次带吴邪下来,表面上是让他见见世面,实则另有深意。
老吴家这一代就吴邪这么一根独苗,有些事,有些局,必须让他亲眼见到,亲身经历。
可如果吴邪在这里出了事……
吴三省不敢往下想。
他瞥了一眼吴邪,这小子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恐惧,正伸着脖子往棺材那边看。
“不行,不能冒险。”
吴三省下了决定。
“鬼!有鬼!”
大奎的尖叫声撕裂了墓室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一激灵。
吴三省猛地转头,正要呵斥,却见大奎指着七星疑棺中的一口,手抖得像筛糠。
“棺、棺材……自己开了!”
手电光齐刷刷地照过去。
只见那口石棺的棺盖,不知何时已经错开了一条缝。
缝隙不大,也就两指宽,但在这死寂的墓室里,那条黑漆漆的缝隙显得格外瘆人。
“闭嘴!”
吴三省厉声喝道,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大惊小怪的,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大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条缝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吴三省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这处鲁王宫他三年前来过一次,虽然没敢动七星疑棺,但把周围的情况摸得门清。
当时这里除了这七口棺材,什么都没有。
他反复确认过安全,才敢带吴邪来历练。
可现在,不仅多了一口邪门的黑棺,连原本的七星疑棺也出了变故。
难道……布局被什么人动了?
或者说,这鲁王宫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吴三省的目光扫过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手电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古老的壁画在光影中显得扭曲而怪异。
“小哥。”
吴三省压低声音,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
“护好吴邪。”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移动了半步,正好挡在吴邪和那口开了缝的石棺之间。
他的手依然按在背后的黑金古刀上,姿态看似随意,但吴三省知道,只要有任何异动,那把刀会危险来临前出鞘。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墓室上方一处天然形成的石龛里,一双眼睛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黑瞎子蹲在石龛边缘,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墙。
他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在黑暗中反射着下方手电筒的微光,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目光在那口黑色棺椁和七星疑棺之间来回移动。
两天前,他受吴三省所托,先一步来这鲁王宫踩点。
黑瞎子记得很清楚,当时这七星疑棺室里,只有七口石棺。
他甚至还挨个检查过。
可眼前这口黑棺,他眯起眼睛。
墨镜后的视线在棺身上那些古怪的符咒纹路上停留。
那不是中原的符文,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西域或南洋的巫咒。
而且,这口棺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他这两天一直在鲁王宫外围活动,没发现有别人进来。除非……
除非这口棺材,是在他离开后,到来前的某个时间点,自己出现的。
这个念头让黑瞎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下方,吴邪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口开了缝的石棺完全吸引。
“三叔,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他小声问,既害怕又好奇。
“不知道。”
吴三省紧紧盯着缝隙。
“都小心点,慢慢靠近,潘子,你在左,大奎,你在右,小哥,你居中策应。”
四个人呈扇形慢慢向那口石棺靠近。
吴邪想跟上去,被张起灵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留在原地,踮着脚张望。
手电光聚焦在缝隙上。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三爷,我看看。”
潘子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冷焰火,掰亮后,小心翼翼地伸向缝隙。
冷白色的光芒透过缝隙照进棺内。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棺里有人。
不,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但那不是干尸,也不是白骨,而是一具保存得相当完好的尸体。
皮肤虽然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蜡黄的颜色,但并没有严重腐烂。
尸体的面部特征清晰可见,高鼻深目,头发是浅棕色。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的衣服。
那是一件他们都很熟悉的款式,卡其布猎装,多口袋的战术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
“外、外国人?”
大奎的声音都变调了。
吴三省脸色骤变。
他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棺盖缝隙上,借助冷焰火的光仔细看。
真的是外国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周围的衣物被血浸透后变成了深褐色。
从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怎么会……”
吴三省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人比我们先到?还死在这儿?”
“三爷,你看他手里。”
潘子提醒。
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吴三省调整角度,就在他想看得更清楚时。
“喀啦。”
一声轻微的机构转动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棺内的尸体突然动了。
有什么东西,把尸体顶了起来。
只见那具外国人的尸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平躺慢慢变成了坐起。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诈、诈尸了!”
大奎又要叫,被吴三省狠狠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不是诈尸。”
张起灵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尸体的后背。
“是机关。”
众人这才看清,尸体的后背处,一根青铜支柱正缓缓升起,将尸体支撑成坐姿。
那支柱设计精巧,表面有复杂的齿轮纹路。
“这是吓唬人的机关?”
吴邪在远处看得清楚,忍不住出声。
“嗯。”
吴三省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七星疑棺里常见的防盗手段,用尸体或者假人,配合机关做成诈尸的效果,吓退胆小的盗墓贼。”
他顿了顿,指着棺里的外国人。
“这具尸体是真的,而且死了没多久。”
潘子脸色难看。
“三爷,您的意思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批人进来过,这个人触发了机关,死在了这里,那他的同伙呢?是死了还是……”
张起灵目光在墓室其他地方扫过。
“没有其他新鲜尸体。”
吴三省心想,那口多出来的黑棺,和这批人有没有关系?
“三叔,现在怎么办?”
吴邪问。
吴三省盯着棺里的尸体看了几秒,咬咬牙。
“开棺,既然有人替我们趟了雷,说明这口棺材的机关已经触发过了,看看里面有什么,也许能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