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安全带的手蓦地攥紧。
岑栀感觉自己脑袋从未转得如此之快。
几乎不假思索,她羞愧地点头:“对不起学长,看到学长的手机在床头,我实在是好奇,好奇学长有没有和宁晚学姐和好,所以——”
她的手被握住了。
宋行舟车子开得很慢。
握着岑栀的手却用力。
他丝毫不生气,反倒涌起几分欣慰:“你放心,我绝不会跟她和好。”
“真的吗?”岑栀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极了总是被抛弃的小孩担心再一次被推开。
“当然。”宋行舟指腹在她指节上打圈,“我知道,让你等三年太不公平,所以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宁晚主动找过他许多次。
但每次的卑微,换来的都是他更加决绝的拒绝。
他对她本就没什么感情,反复几次磋磨后,只剩清晰的反感。
“好,我相信学长。”
岑栀应得果敢,端坐在副驾上,举手投足皆乖巧。
宋行舟不会想到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抵达机场后,如何与周窈清周旋。
半个多小时后。
岑栀在接机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江翊珩。
不得不说,他在灰扑扑的人堆里很是出众。
周窈清吊着他这么久不肯放手,倒也是人之常情。
岑栀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恨不能藏在人群里。
刚赶来途中她看过航班实时信息了,周窈清搭乘的航班没有延迟。
可等了四十多分钟,她却一无所获——周窈清没出现。
江翊珩亦孤身在等。
好几次,岑栀都看到他拦住下机的乘客在问,也似拨打了几通电话,却没能拨通。
岑栀没了耐心。
她环顾周围走到出口前,佯作打电话:“张经理您放心,老人家都已经顺利登上专车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放下手机时,毫无意外,她抬眸撞上江翊珩的视线。
对方不可思议看着她。
不过一天没见。
他竟憔悴了。
“江总?”岑栀率先开口,“你怎么在?”
“你这是……”江翊珩拨开身后的人,走到她跟前,“你在接老人?”
岑栀不好意思抿唇笑一下:“志愿者。”
她又做出“嘘”的动作:“我谁都没告诉,江总帮我保密。”
江翊珩紧绷的俊脸终于露出一丝笑。
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岑栀的发,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缓和的亲密。
屏幕上,依旧是【清】字。
岑栀没有回避,看着他接听。
“喂?窈清?你在哪里?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
江翊珩看起来很焦急。
他的态度不似情人。
更像一个士兵在为独一无二的女皇尽忠。
岑栀冷眼看着这一切,待他结束了通话,才小声道:“江总,你是不是要去接周小姐?”
江翊珩却摇摇头。
他皱眉垂首,好一阵才抬头道:“窈清半小时前就下飞机了,她没看到我,所以自己打车走了。”
直觉告诉岑栀不对劲。
别说是江翊珩,就连她半小时前都抵达机场了。
没接到人?
怎么可能?
“江总刚不是给周小姐打了好几通电话?她怎么不接呢?”
“窈清说那时人太多,她顾不上。”
一旦涉及周窈清的事,江翊珩就像失了智。
岑栀唇角抖一下,没继续追问,只乖乖道:“那现在呢?”
“我现在去找窈清。”
他几乎掉头就要走,脚下稍顿,才想起多问一句:“你呢?”
岑栀后退一步:“我去医院探望爷爷。”
她笑得体面。
心底却明白:男人变心了。
不过一夜,前一天缠着让她喊亲亲老公的男人就会因为白月光抵临而态度大变。
白月光真该死啊。
几乎不等江翊珩再回应,她挥挥手离开。
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
没接到周窈清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只是她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罢了……
岑栀在路上买了些鲜虾,又找了加工店做了白灼虾。
提着优质蛋白质抵达病房时,她一眼看到小张正压低声音在楼道内接电话。
显然,电话那一端的客户很难搞。
“周小姐对不起,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有疑问可以先跟我沟通,您放心,我这就去落实您其他要求的细节,其余的——”
岑栀听了一耳朵,推门进了病房。
爷爷看到她,忙着招手。
岑栀走近,听他压低声音道:“去给小张递瓶水,他已经道歉大半个钟了。”
“这么夸张?”
“对啊,我听他说如果有投诉,他整月奖金都要泡汤,小伙子不容易,囡囡,快去。”
爷爷指了指一旁的瓶装水。
岑栀从不轻易做好事。
但她不想老人难过。
轻轻点头,她拿着水走出病房。
道歉似乎已结束。
小张仍捧着手机办公。
屏幕上是一份委托文件。
岑栀正要开口,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虽只一闪而过,但她在那份委托文件上看到了委托人的姓名:周窈清。
“岑小姐?”小张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转过身擦了擦额角的汗,手机亦息屏。
“这是给你的。”岑栀递上瓶装水,抿唇低道,“辛苦了,放心,我不会那样为难你。”
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小张苦笑摇头,良久才叹气道:“一年总会遇到难缠的客户,算我倒霉。”
“也许她患了病心情不好。”岑栀小心套着话。
“不是她,是她儿子。”小张点到为止,“算了,不能透露客人信息,做母亲的最看不得孩子被病痛折磨,我应该理解。”
小张的心情得以舒缓。
岑栀的大脑却像受到了雷击。
儿子?
周窈清有儿子?
谁的?
江翊珩知道这事吗?
他不会要喜当爹吧?
“那个……”她忙道,“这不会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位患上了神经母细胞瘤的可怜宝宝吧?”
小张显然感到意外:“岑小姐,你记忆力真好,我随口提了一句你就记下了。”
他又压低声:“帮我保密。”
“放心。”岑栀的心开始猛烈跳动,她比画了OK手势,热心而慷慨,“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可以跟我说,这个难缠的客户,不会也在这所医院吧?”
小张叹口气没出声,转身离开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