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被她这副突然正经的模样搞得一愣:“咋了?突然说这个?”
“你看这房子——”林晚芷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然后凑过去,认真地吸了吸鼻子,
“你闻闻,空气里还有清新剂的味道呢!你再看看这个床饰和抱枕!!!说明霍总是专门让人提前收拾过的。”
她直起身,双手搭在夏若肩上:
“我决定了——若若,和霍总好好发展吧,我现在准了你俩了!”
夏若看着她那副“我是你家长”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你准了?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家长了?”
“从这一刻起,”林晚芷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郑重,
“我正式从闺蜜升级为监护人。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们太多。”
“林晚芷!!!”
一旁的张助理没忍住捂嘴偷笑。
林晚芷忽然注意到楼梯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上,“哎?张助理,楼梯那边那间房有人住吗?”
“那间是霍总之前的房间,不过霍总很久没来这边住过了。”
“哦~”林晚芷拉长了尾音,偏头看向夏若,发现夏若正看着那扇门出神。
“若若~你眼睛都看直了~是不是想进去看看?”
“我没——”
话音未落,林晚芷直接拉着她到那道房门口,
“哎呀,他很久没住了,看看又没什么,谁还没点好奇心嘛,对吧张助理?”
张助理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点头:“没错,林秘书说得极对。”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过,夏秘书进去看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御景公馆都住过两次了。
——
周氏老宅。
“斯言,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没回家?”周向松搓了搓手掌,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关切。
“我有事。”周斯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头也不抬。
“今天怎么自己开车回来的?张助理呢?”
“他有事。”
“那我给你挑几个司机,自己开车太累。集团那边事情本来就多。”
“不需要。”
周向松沉默了一瞬:
“好……公司的事能少做就少做,身体重要。”
周斯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有个事,爸想问问你的意思。
昨天你宋叔来,想给你介绍个姑娘认识认识。你也到年纪了,要不要见一面?”
周斯言终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冷冽的眼神让周向松心里一紧: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以后没什么事,别让我回来。”
大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爷,少爷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您别往心里去。”管家上前,轻声说。
周向松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像在看一个他已经追了很多年却始终追不上的人。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疲惫:“他还在怪我。”
“老爷,当初也有为难之处。公司那边事情太多太杂,又得防着几房的人,夫人的病您也是——”
“不是。”周向松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有些哑,
“这都是借口。依瑶当时和我说过身体不舒服,是我……是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还出言责怪她,说她不够体谅我。结果害得她……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那张沧桑的脸上滑落,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娘仨。”
管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出安慰的话。
“斯言恨我,我不怪他。”周向松抬手,慢慢擦了一下眼角,“他现在还肯认我这个爸,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爷……”
“陪我去给依瑶上柱香吧。”
灵堂里光线柔和,香炉里的灰还是温的。
周向松站在妻子的照片前,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道:
“我没教好儿子,也没照顾好你。你走了这么多年,他还记着,也还恨着。”
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周向松出来后,才上前低声说:
“老爷,霍家那边,最近会有人来。还不清楚具体是谁。”
“是因为什么事?”
“集团一年一度的宴会快到了,应该是少爷邀请的。您要不要去集团打听一下?”
周向松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的平静:“万万不可。我一插手,斯言只会跟我走得更远。”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更何况,牵扯到霍家......公司的事已经全权交给他了,他想干什么,怎么干,都由他。”
——
周斯言坐在车里。
车窗外的老宅沉在暮色里,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身体重要。
当年母亲病重,死在病床上,那时候他在哪儿?在公司,在开会,在应酬,在忙那些永远忙不完的要紧事上,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赶上。
现在知道身体重要了。
周斯言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将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他心烦。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老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指尖滑动后放到耳边。
“喂。”周斯言心里很开心,这是夏若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但是他现在却笑不出来。
“周斯言,我和晚晚到公寓了。谢谢你,安排得这么妥帖。”
“这是我应该做的,宝宝,不用跟我客气。”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可嘴角就是弯不上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夏若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明显感觉手机对面的人儿情绪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声音放轻了,“听你声音,很不对劲。”
“宝宝,你在关心我吗?”
“我很担心你。”她说,语气没有犹豫,“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周斯言没有说话。
“……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
周斯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有。他没跟我吵。就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他的声音到后面已经有点发涩了,自己都觉得那几个字说出来有些荒唐。
夏若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声音轻快:
“周总能不能来趟公寓呀?我和晚晚正准备自己动手煮火锅吃呢。能邀请您赏脸来吃吗?”
周斯言愣了一下。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股闷了很久的沉。
他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