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没和自己说?
夏若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僵在副驾驶座上,盯着中控台上那部还在亮着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夏若浑身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座椅里缩了半寸。
“咋了?吓成这样!”周斯言弯腰坐进来,把手里的热饮塞进她手里。
夏若指尖一缩,差点没接住。
“没,没事,谢谢霍总。”
周斯言盯着她疑惑地看了两秒,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半度:
“趁热喝,驱寒。”
随后发动引擎,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夏若手里捧着那杯热饮,心却拔凉拔凉。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不对,不对——
如果他发现了,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有所行动,不可能还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给她买热饮,还让她趁热喝。
“怎么这副表情,身体很难受吗?”周斯言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带着真切的担忧,
“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说着他就要打方向盘掉头。
“别别别——”
夏若连忙拉住周斯言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紧,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刚看惊悚片被吓到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她赶忙触电般松开手,“对、对不起,霍总,我不是有意碰你的。”
“没事,随便碰。”周斯言目光在她缩回去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些电视都是假的,实在想看以后我陪你看吧。”
此刻的夏若已经觉得这种话无所谓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疯狂旋转——保命。
镇定,夏若!她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他现在还不知道。
还有时间。只要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就行了。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她咬着嘴唇,目光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又一遍——
跑?跑不掉。装傻?装不下去了。坦白?
突然,她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离谱,甚至有点天真,但她第六感却觉得可行。
因为经过这一周的接触,她感觉周斯言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如果——她主动承认错误,再将所有的赃款全部归还,他会不会……大发慈悲,饶过自己?
犹豫再三后,她轻声开口,“霍总。”
“嗯?”
夏若深吸一口气,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如果您……我是说如果,有人骗了您,您会怎么办?”
周斯言原本轻叩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悬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定住了。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夏若慌了,急忙补了一句,“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看的另外一部剧,里面的男主被人骗了,我就想问问您怎么看。”
说完,夏若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那要看骗了什么。”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是……骗了感情、还骗了钱呢?”夏若的声音更小了。
这一次,周斯言的眉头是真的皱了起来。
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收拢,指节微微泛白——
他此刻在想的是:自己怎么露馅了?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他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死紧。
“那要看她后来怎么做了。”他说,“如果她愿意坦白,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如果她一直骗下去呢?”
周斯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和一张微微泛白的小脸。
“那我就把她扔进黄浦江。”
夏若的脸“唰”地白了,嘴唇上仅存的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热饮从杯口泼出来,溅在她手背上,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却缩得极小。
黄浦江。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从她的天灵盖直直地扎进去,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想起原主的下场——被扔进江里,连个完整的句号都没等到。
现在,那把悬在她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她的耳边开始嗡嗡作响,手里的杯子在发抖,热饮晃荡着洒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周斯言立刻把车停下来,抓起夏若的手用湿纸巾擦,眉头拧得死紧:
“傻了?感觉不到烫?”
他本想吓吓她,没想到把她吓成这样。
胆子怎么这么小?自己刚刚很吓人吗?
他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暗示得这么明显,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小妮子怎么只听后半段?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夏若知道他就是网恋对象了。
其实现在这样他也能直接坦白,叫一声“宝宝”,看她是什么反应。
可他不想。
他还是希望夏若能自己亲口承认。
他在心里想: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哥哥我错了”。
哪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都会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说没关系,说都过去了,说他早就知道了。
夏若嘴唇哆嗦了几下,“我……”
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去扔个垃圾。”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个借口,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
周斯言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你在害怕什么?”
夏若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明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此刻却让她觉得像一副挣不开的镣铐。
“没……没有。”她的声音还在抖。
周斯言的拇指从她手腕内侧慢慢滑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夏若,错了改正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