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很快抱着便携音响和无线话筒回来。她把东西轻轻放在会议桌上,冲夏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夏若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同事好,我是市场部实习生夏若。今天我汇报的项目是——”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怪不得霍总袒护他们呢,你看看人家这策划做的——项目部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三个人也是死得其所了,辞退得不冤。”
旁边的人轻轻点头,用气声回了一句:
“可不嘛。还好咱们没和她闹什么矛盾,不然以后都没法在公司混了。”
夏若没有听到这些。
她正讲到风险评估部分,每一页都只有最核心的内容——图表、数据、关键词。但正是这种克制,让整场汇报显得格外专业。
最后一页放完,她微微弯了弯腰:“以上是我的汇报内容,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夏若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往前扫了一眼。
撞进了一道眼神里。
霍斯年坐在第一排,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在膝上,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夏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移开视线,抱着电脑往林晚芷旁边的空位走去。
周斯言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上台,站在夏若刚才站过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台下所有人脸上扫过,像一盏探照灯缓缓转动,所到之处,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夏若虽然是新人,但这份策划的完成度,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差。”
台下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以后,鼎新传媒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不看谁在公司待了多久。”
“看能力。谁有能力,谁来。谁没能力,谁走。”
他的目光从空着的三个位置扫过。
“我宣布,这个策划案通过。散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大家开始慌忙收拾东西逃离战场。
夏若也低着头飞快地拔掉电脑上的连接线,把线团成一团塞进包里。
内心的小剧场已经炸开了锅:
这霍总咋回事啊?
干嘛夸自己?不会是想让我安慰晚晚吧?
自己把心上人惹生气了,咋的?在会上夸夸她闺蜜,让她待会在晚晚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真是心机总裁!!!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什么“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什么“看能力”。
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为了在晚晚面前表现自己公正无私、唯才是举吗?
拿她当道具,用完就扔,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了……
“若若!你也太厉害了吧!”林晚芷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
“我都听傻了!那个预算表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啊?你是不是偷偷修了双学位?”
“套的模板。”夏若含糊地说了句,把包往肩上一甩,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若若,你慢点——”林晚芷在旁边帮她捡掉落的笔。
夏若没理她,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
“夏若。”
身后传来那个不轻不重的声音。
夏若的脚步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霍斯年手里拿着她刚才落在桌上的小蜜蜂接收器,朝她递过来。“东西忘了。”
“哦……谢谢霍总。”夏若走过去,伸手去接。
两只手隔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接收器碰在一起。
嘶~不是冷面男人吗?手怎么这么烫...
他垂眼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会议室冷白色的灯光,和灯光下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汇报得很好。”他松开手。
“谢谢霍总。”夏若笑容标准得像从礼仪教科书上复印下来的。
夏若心里:
知道了霍总,不用这么暗示我了。
您刚刚已经给了我长时间的眼神暗示了。
我懂,我都懂。您对晚晚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
开完会,办公室里笼罩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低气压。
张楠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拍了拍手:
“各位,晚上有个应酬,合作方那边约了个饭局,谁想去?”
没人应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今天这阵仗,谁还敢出头?
文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打了个圆场:
“不如带两位实习生去吧?年轻人嘛,也能历练历练。”
林晚芷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了电脑屏幕后面,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藏起来。
她现在尴尬得要死——刚才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瞪眼,还把林氏集团搬出来压人。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是怎么敢的啊?都是被那三个人害的...别让她再碰到你们!
张楠的目光转向夏若,摊了摊手:“若若,看来只能你去了。”
“为啥啊?”夏若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叛徒出卖的委屈,“我也害怕啊。”
“你怕啥?”张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霍总对你挺赏识的。”
夏若嘴角抽了一下——赏识?他那是拿她当工具人使呢。
“晚晚,你真的去不了吗?”夏若不死心地转头看向林晚芷。
林晚芷缩在椅子里的身体又矮了三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心虚:
“我刚跟他叫板……还是躲着点比较好。而且,我确实要回家一趟。”
她说“确实”两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不是临阵脱逃。
夏若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行吧,”她把电脑合上,塞进包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