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总裁烫了。
她把顶头上司、鼎新传媒的大老板、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霍总,给烫了。
“我……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打了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斯年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被咖啡浸湿的袖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往外渗咖啡渍的纸杯,最后把目光落回夏若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动怒,没有任何正常人被烫了之后该有的反应。
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
“对不起霍总!”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中间连气都没换,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霍斯年站在那里,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纸杯上的包装。
“怎么还在喝速溶咖啡?”他皱着眉头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的不悦。
夏若愣了一下。
牛人,胳膊都烫成啥了还在计较这件事。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喝咖啡了。这辈子都不喝了。谁劝都不好使。
但眼下不是纠结咖啡的时候。
“霍总,要不?先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霍斯年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垂下眼,慢慢解开袖扣,露出小臂。
被烫到的地方泛着红,在冷白肤色衬托下格外刺眼。
“医药箱在走廊尽头的柜子里。”
夏若跑到走廊尽头,打开柜门,翻出医药箱,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跑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霍斯年不在原地了。
夏若的心猛地一沉,抱着医药箱站在原地,左右张望。
茶水间的灯亮着,她快步走过去。
看到霍斯年站在水龙头前,把被烫到的那只手臂伸在冷水下,细细的水流冲刷着泛红的皮肤。
他的衬衫袖口被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照得分明,水珠沿着皮肤往下滑,顺着骨节的起伏缓缓流淌。
夏若站在门口,抱着医药箱,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霍斯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烫伤要先拿冷水冲一冲,你不知道吗?”
“……额,我以为只用上药的。”夏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过来。”他说。
夏若抱着医药箱走进去,站在他身边,不知道他要干嘛。
“帮我一下。”
“啊?”
“一只手不好冲。”他看了她一眼,“你看不见吗?”
夏若低头一看,霍斯年的右手正伸在水龙头下面,左手虽然闲着,但要从那个角度接水确实不太方便。
她赶紧把医药箱放在台面上,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小臂,把它调整到一个更适合冲洗的角度。
他的手臂很烫。
那热度顺着她的掌纹往上爬,一路烧到她的指尖,再沿着手臂窜到耳根。
她能感觉到他小臂上微微隆起的青筋,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和她的心跳频率几乎重叠在一起。
霍斯年垂眼看着她的头顶。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碎发垂在那里,随着她微微颤抖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整个人都在发烫,连托着他手臂的指尖都是热的,那种热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柔软的、让人想靠近的温度。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
他忽然动了一下手指,指腹从她手掌边缘慢慢划过,指尖的薄茧在她细嫩的掌心上留下了清晰的摩擦感,又痒又烫。
夏若的手指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她托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本能地握紧了一点。
她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连带着脖子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霍斯年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在她掌心里画了一个圈。缓慢的、若有若无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夏若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咬着下唇,把脸偏到一边,不敢看他。
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她怀疑他已经听到了。
“你刚刚骂我了?”霍斯年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下来,在只有水流声的茶水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若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骂他?
他怎么知道她骂他了?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霍斯年偷看了她给周斯言发的微信消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她的私人手机,她又没到处乱放,他怎么可能看到?
一定是他在诈她。
夏若稳住心神,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桃花眼眨了眨,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啊?霍总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会骂您呢?您是我老板,我尊敬您还来不及呢。”
她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撒谎,甚至带着一点“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的委屈。
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睫毛微微颤着,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霍斯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撒谎。
手机里的每一条消息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这副“我好委屈”的表情,和刚才在微信里骂他“心眼比针鼻还小”“不是人干的事”的语气,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吗?”他淡淡地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自己还在流水的手臂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