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我这刚弄完，正收拾东西呢。”江雪的语气轻快，显然活动收尾很顺利。
“现在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陆晨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江雪一愣。
从认识陆晨到现在，她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严肃、急促，还带着一丝不容打断的紧迫感。
既然陆晨这么说话，那一定是出事了。
“我这边应该是发现了一个地下赌场，但还不确定。”陆晨压低声音，“我想进去确认一下。如果我十五分钟内没有再打给你，那就说明这里确实是赌场。你马上安排人过来。”
“我把位置共享给你。”
江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闯入赌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这也是高危任务。更别说陆晨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了。
“陆晨，你别冲动……”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陆晨急促的声音：“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进去。”
“记住…”陆晨连忙叮嘱了江雪几句话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雪愣住了。
她听到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紧接着，通话断了。
……
陆晨挂断电话，是因为他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一个赌客从后门出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那人无论是身高还是穿着，都跟陆晨相差无几。
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迅速上前，模仿着刚才那人的步伐和体态，趁后门还没关严，闪身钻了进去。
后门的过道里，一个“马仔”正低头玩着手机。厂房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不透一丝光亮，即便过道里有灯，光线也昏暗得厉害。
听到有人进来，马仔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你怎么又回来了？钱不是输光了吗？”
陆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里带着赌徒特有的那种不甘：“刚发现兜里还有两百块，想再试试。”
千王之王的技能加上千面易容术，让他模仿起赌徒来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哦，去吧去吧。”马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种输光了又摸出点钱杀回来的赌徒，他见得太多了。
这些家伙不把身上最后一分钱输干净，是不会离开赌场的。
因此他对陆晨的进入没有半分怀疑。
穿过昏暗的过道，眼前豁然一亮。
厂房外面虽然破旧不堪，里面却装修得相当奢华——吊灯、软包、皮质沙发，一看就知道这个厂子经营的不错。
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几张赌桌旁挤满了人，桌面上堆着厚厚的现金。
穿着暴露的女荷官在发牌，角落里还有放贷人员，正虎视眈眈地等着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客。
陆晨暗自松了一口气，确认了，这里确实是赌场。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江雪带人过来。
但他不能就这么干站着。
一个赌徒在场子里什么都不玩，反而四处晃荡，很容易引起怀疑。
陆晨走到兑换筹码的窗口，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换两百块筹码。”
里面的人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新来的？”
“对，王强强哥带我来的。”陆晨笑着应道，“我先玩两百块试试手。”
那人没再多问，麻利地换了筹码递出来。
新来的玩得都不大，这很正常。
等玩多了、陷进去了，自然就越玩越大了。
他们有的是耐心。
“给！”那人直接甩给陆晨两个筹码。
陆晨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提前问了王强的名字。
看刚才那反应，王强在这场子里还算有些名号，这层关系让他顺利蒙混过关。
手里有了筹码，陆晨总算可以在各张赌桌之间自由走动了。
只要手里有筹码，就没人会怀疑他，来赌场不玩两把，反而四处晃荡，那才容易引人注目。
这个地下赌场的项目倒是齐全——扑克、牌九、骰子，应有尽有。
陆晨在几张桌子间扫了一圈，最终来到一张玩骰子的赌桌前。
“来来来，压大压小，买定离手了！”荷官一边吆喝，一边麻利地摇晃着骰盅，手腕翻转间透着熟练。
骰盅重重扣在桌上，周围的赌客纷纷掏出筹码下注。
陆晨注意到身旁一个大叔，手里攥着唯一一枚筹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在大和小之间来回跳动，显然是犹豫不决。
陆晨心念一转，他想多套些赌场的内部消息，便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叔，压大吧。”
“你懂什么！”大叔被突然搭话，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我就这一百块钱了，输完可就没了！”
陆晨也不恼，笑了笑：“大叔，要不这样，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
“真的？”大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陆晨来。
他上下扫了一遍：“我怎么没见过你？”
“新来的。”陆晨随口应道。
大叔没再多疑，这赌场隔三差五就有新人来，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更关心的是刚才那个条件：“你刚才说的可算数？”
“自然算数。”陆晨笑着点头。
大叔心想还有这种好事？稳赚不赔的买卖啊！他当即把那枚筹码往桌上一拍：“行！我就听你的，压大！”
等所有人都下注完毕，荷官揭开骰盅。
“三三五，十一点——大！”
“赢了！居然真的赢了！”大叔兴奋地一拍大腿，看陆晨的眼神瞬间变了，“小伙子你今天运气真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
“哈哈，可能吧。”陆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运气这么好，我跟跟你行不？”大叔凑近了些，带着讨好的语气。
“随你。”
“怎么称呼？”陆晨顺势问道。
“我比你大不少，叫我老李就行。”大叔迟疑了一下，没有报全名。
陆晨心里有数，在赌场里不愿说出真名，再正常不过。
他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老李，这里最大能赌多少，能到千万吗？”
老李一听这话，更加确信陆晨是个新来的雏儿了。
他忍不住笑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拉斯维加斯？”
“咱们江城哪来那么多富豪？千万级的赌桌很少见的，一般最多百万就顶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我倒是见过一次千万级的赌局，那次，连这座赌场的老板都亲自来了。”
随即老李又有些惋惜道：“可惜，最后还是赌场老板赢了，那人输了一千多万。”
陆晨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道：“你说……这赌场的老板不在这里？”
“是啊，”老李随口答道，“一般老板不在这儿，都是远程操控整座赌场。”
陆晨心里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这座赌场的老板采用的是远程操控模式。
为的就是防止警方突袭时被一锅端。
一旦这里出了事，他随时可以金蝉脱壳，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果然谨慎。
陆晨有些头疼了，如果让这个最大的组织者跑掉，那就是放虎归山。
以这人的能力和经验，换座城市、换个身份，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开一个更隐蔽的赌场。
到那时候再想抓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这次他老婆他们的抓捕任务就算是失败了，恐怕就算失败了。
陆晨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间，按照他跟江雪的约定，还有十分钟，江雪才会向局里汇报。从汇报到集结队伍再到出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陆晨掂了掂手里那两枚百元筹码，心里有了决断。
那就，在这半小时里，把幕后的老板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