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声喊，所有的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天空。
只有季初寒，他的目光被牢牢钉在了众多转播画面的其中一块儿上。
白天还放言说自己什么都敢的人，此时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梦梦……”
季初寒嗓音压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隔着失真模糊的像素，人脸轮廓混沌不清，周遭人流层层叠叠将她裹在中间。
可她就是这样精准的进入了他的视线。
像流星，坠入他眼眸。
今年季初寒依旧错过了这场转瞬即逝的流星雨，但他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颗，最璀璨的星。
他眼睛不敢离开屏幕，伸手去摸出手机，叫来了现场的负责人。
负责人听说季总找他，心跳加速的有种想呕吐的冲动，他战战兢兢的跑过来，已经开始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有哪做的不好，没让这个尊贵的掌权者满意。
“季总，您找我？”
季初寒背对着他，光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已经盈满了压迫感。
季初寒指着那块儿已经切换了画面的屏幕，“这是哪里。”
负责人瞥见，季初寒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负责人当时更害怕了，这是看到什么了，把季总气成这样……
“这是……金陵的一个靠海边岛……”
负责人严格执行着季初寒的指令，在所有能观看到流星雨的聚集地，投放了无人机实时转播。
统共五百多架无人机，负责人也很难一下就说出具体位置来。
季初寒的手指缓缓地垂下来，一动不动的站在屏幕前，忘记了呼吸。
两年零一个月、758天、219个城市。
季初寒在国外掘地三尺，不及今天命运的轻轻一笔。
“给我接这架无人机的BVLOS。”
负责人愣了一下，流星雨都已经下完了，季总还要无人机的超视距操控权限干什么？
脑子里有很多问号，但负责人还是立刻照做。
他带季初寒来了后方的工作室，把控制权交给了季初寒。
负责人根本不用再多嘴介绍，季初寒看了一眼界面就已经能熟练地操控。
空中按照之前既定航道返回的无人机急刹了一下，然后调转了方向，又朝着人海飞去。
镜头对准了人潮，向海村庙会上人流涌动。
江绮梦确实看到了流星雨，但感觉真的是转瞬即逝，她连个愿望都没来得及许就结束了。
紧接着，她被淹没在了溃散的人潮中，今天来的人，比天上的星都多。
江绮梦真觉得自己不应该出来凑这个热闹，她在心里问自己，是真的有那么喜欢看流星雨？
还是为了赴某个没完成的约？
但这些和周围的喧闹比起来都不重要了，江绮梦现在只想回家。
“嘶……”
摩肩擦踵间，不知道是谁踩了江绮梦一脚。
江绮梦吃痛的皱了眉，强有力的手臂瞬间抬起来，撑在她身侧。
“没事吧。”
魏礼的手臂抬起来为她撑开一个安全的范围，今天来的人要比预期的多。
“小事……”
江绮梦微抬起头，视线擦过了魏礼的侧脸，意外的撞上了悬浮在不远处的一点红光上。
“那是？”
魏礼顺着江绮梦的目光看去，“是无人机，拍流星雨的。”
向海村没有禁飞条令，像这样的无人机，今晚应该有很多。
无月的深夜里，半空中的无人机静静盘旋，机头的红色导航灯燃着一抹猩红。
“无人机……”江绮梦眼眸微眯。
那点红光凝在黑暗里，仿佛一双眼，无声凝视着她。
冰冷的，沉重的压迫感，穿透了浓浓夜色直直压在她身上，江绮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只是一架无人机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走吧，我累了。”
江绮梦收回目光，在魏礼的护送下，离开了庙会。
看到江绮梦兴致不高，魏礼有些低落，他好像组织了一场失败的约会。
并没有注意到，那架平平无奇的无人机，一路无声的跟着他们，直到江绮梦回到了自己的家。
江绮梦今晚有种奇怪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那种如影随形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
可她身边，明明没有人。
甚至庭院里照常巡逻的保镖，也不能让她生出一丝安全感。
她反锁了房门，把所有窗帘都合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直到搂住那个柔软的枕头，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夜空中，无人机一直悬停在窗外，直到耗尽了所有的电量，坠入了无人问津的海滩。
季初寒面前的屏幕，也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一如他深邃的眼。
负责人站在后面也看明白了，季总到底是在干什么。
“季总，您……”
“出去。”
季初寒冰冷的声线不容置喙地砸下来。
负责人咬了咬牙，让工作室里的人都出来，然后关上了门。
当门板合上的一刹那，工作室里就传来一声东西碎裂的巨响。
负责人整个人抖了一下，想进去阻止一下，却被门口的保镖给拦住了。
保镖和善的劝阻，“等着吧，季总的怒火，你承受不住。”
保镖从金陵就跟着季初寒，不是没见过他发火，但这么失控的砸东西还是头一次。
约莫20分钟之后，季初寒出来了。
他状态已经恢复如常，让人看不出喜怒。
季初寒扫了负责人一眼，从保镖那里接过支票本。
负责人这才发现，季初寒的手指骨节都破了口，不规整的伤口是硬生生砸出来的，正在渗血。
一双手都充斥着用力过猛后的病态惨白。
季初寒好像不知道疼一样，在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给了负责人。
这是酬劳也是赔偿。
季初寒走后，负责人走进一片狼藉的工作间，看着那些被拳头杂碎的器械，心底发慌。
他定了定神，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助理，我找江董……”
……
凌晨，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江绮梦被电话的铃声吵醒。
“搞什么……”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的……、
江绮梦半梦半醒的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上面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彻底击散了她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