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镜头推近，清晰映出他的完整轮廓。
江绮梦刻意回避了许久的名字，再次浮现。
季初寒……
半年前，他眼神也总是冷的，但眼底总藏着几分克制的温润。
不像现在，冷冽的底色铺得满满当当，毫无温度。
多出的是在残酷商战、和世家博弈中硬生生磨出来的狠厉锋芒。
耀眼，也刺目。
视线被黏在了屏幕上那张冷俊的脸上，尖锐的嗡鸣骤然灌她的耳朵。
像是无数细小的蜂虫在颅腔里盘旋，吞噬了电视里所有的声音。
魏礼端着炸鱼出来的时候，看到江绮梦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在积极开朗又恣意的江绮梦脸上看到过这样，近乎崩溃的神情。
“你怎么哭了？”
魏礼有种想替她抹掉眼泪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江绮梦渐渐回过神来，“我哭了吗？”
她机械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泪水洇湿了她的指尖。
真的，哭了啊……
“没什么。”江绮梦用纸巾沾掉了泪水，“就是看到别人订婚，有点感动。”
魏礼看了眼电视，画面已经切走了，但根据主播的播报他大概能听出来。
“那不是订婚，只是个签约仪式。”
是燕京两大世家联合项目的签约仪式落幕，现场的氛围很热闹，看起来确实像订婚。
但明眼人都知道，一般这种都是联姻的序曲，是好事将近的前奏。
“嗯，以后我投资你的时候，你也要弄这么热闹才行。”
江绮梦擦掉了眼泪后，立刻恢复了刚进门的状态，还跟魏礼开起了玩笑。
她隐藏的很好，但魏礼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关了电视。
“当然可以，都听你的。”
江绮梦这顿饭吃得很多，但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她曾笃定自己会是第一个出这段关系的人，却不知这段关系仿佛莫比乌斯环，最先走出去的人，也会最先走回来。
而走不出去的那个人，把自己伪装成狩猎者，守株待兔。
现场发布会结束后，季初寒把被霍纤云握过的手套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助理把车钥匙递给季初寒，“季总，去金陵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季总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末下午，都会一个人去金陵。
“今天的签约仪式转播了多少平台？”
“除了当下最热的社交媒体之外，国内数字电视27个频道全覆盖，包括海外49家媒体同步直播。”
助理有些不太明白季总，只是一个寻常的合作签约仪式，为什么要搞的得这么隆重，弄的像他今天就跟霍家小姐订婚了一样。
季初寒没说什么，拿了车钥匙离开了。
他就是要把动静弄大，甚至复刻了他和江绮梦婚礼时的仪式，他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源于，季初寒伤好后得知的一个秘密。
季初寒这次没有先回江绮梦的别墅，而是去了JJ科技。
半年的时间和充足的订单，足以让这个曾经蜗居在网吧隔壁的小公司脱胎换骨。
现在整栋楼，都是JJ科技的。
孟南穿着一套醒目的骚粉色西装，站在门口不停的张望，看到季初寒的车开进来，立刻小跑着过来开车门。
“季总！”
虽然季初寒现在身份变的天翻地覆，但孟南看到他还是感觉非常亲切，尤其是他这辆车。
还是金陵的车牌，还是改装的顶配奥迪。
季初寒下了车，看向孟南的眼神也没有在燕京的时候那么锋利。
他淡淡开口，“孟总。”
“哎呀，季总你这是要我命啦！”
孟南翘起标志性的兰花指，尽管和他这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完全不搭。
“我永远都是您的助理，要不是您远程指导我，JJ科技早就被我给干破产了。”
孟南带着季初寒，从新修的专属电梯上楼，这个位置，能直通季初寒以前的办公室。
踏上电梯的一瞬间，季初寒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像江绮梦的遗物。
他身上牢牢地钉上了她的影子，浸入了她的味道，做事风格也开始像她。
他不反感，也不抗拒这样，他很期待成为她的那一天。
那样，他就拥有了一票否决权。
季初寒的办公室，孟南一直亲力亲为的保持着，除了季初寒之外，任何人不许进入。
季初寒每次来，都会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待很久。
孟南给他开了门，但这次却没直接走。
“季总，之前您定下的那个给……江小姐的等身人偶定制项目，您还记得吗？”
孟南其实很不想在季初寒的面前提这个违禁词，但没办法，这事情总不能不说。
季初寒的眼神果然沉了下来，刺骨的冷意极具穿透力。
“江小姐？”
孟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口误了，是您前……”
一记眼刀甩过来，孟南舌头打了个转儿。“是您夫人。”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孟南感觉自己在阎王门前转了一圈儿，手脚都冰凉。
孟南让人把人偶抬上来，人偶封在盒子里，真的跟季初寒等高，长得也一样。
这种精致的感觉，用仿生人来形容，好像更合适。
这是一开始，季初寒为了给江绮梦疏解欲望的时候准备的。
后来他发现，真正需要疏解的人，原来是他自己。
她连他都不要了，又怎么会要这个人偶……
孟南看季初寒一直不说话，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销毁？”
现在JJ科技里各种科技陪伴型人工智能玩偶供不应求，像这样没有搭载人工智能的初代玩偶，除了做工精致之外，其实已经被淘汰了。
季初寒眼神动了动，“不用。”
“那……”
季初寒收回目光，“回炉重造吧。”
孟南愣了愣，要不是季初寒说的认真，他都要怀疑他在开玩笑了。
“重造？怎么造？”
先不说回炉重造的难度，就是这个重造的费用也是高的离谱，毕竟这个项目不是产业链，所有的模具和材料还有技师储备，都为了这么一个人偶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