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归位……”
这四个字,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长河,带着一种古老而悲凉的沧桑,直接在我的灵魂深处炸响。
我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撑住白骨祭坛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脑海中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疯狂地切割着我的神经。
在那片虚无的空间里,白衣人缓缓转过身。他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我感到无比熟悉,甚至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那是……修罗的始祖?
“你……究竟是谁……”我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我的胸口,或者说,是指向了我体内的修罗真气。
“血脉……未绝……”
“九幽……窃权……”
“归位……”
随着最后一声低语,白衣人的身影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尽数涌入了我的眉心。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凌爷!”
昏迷中的阿然,竟在这时猛地睁开了双眼。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用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接住了我。
“凌爷!你怎么了?你别吓阿然!”
阿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沾满灰尘的小手,拼命地擦着我额头的冷汗。
我躺在她的怀里,视线逐渐模糊。但在那模糊的视线中,我分明看到,阿然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抹极其纯粹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与镇魂剑上的幽蓝纹路,竟隐隐有着某种共鸣。
“阿然……”我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你……”
“凌爷,你别说话!你流了好多血!”阿然哭着,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中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渗出了一丝丝暗紫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正在缓缓凝聚成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是一个“归”字。
“镇魂……”我转过头,看向掉落在不远处的镇魂剑。
剑身上的幽蓝纹路,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仿佛在回应着那个白衣人的遗言。
“九幽……窃权……”
我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九幽老鬼……他根本不是幽冥阁的创始人!
他只是一个窃贼!一个窃取了修罗传承,却只能将其扭曲成邪功的窃贼!
而我,才是真正的……修罗传人!
“老管家……”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你让我以血为炉,以魂为引……不是为了炼化九幽老鬼,而是为了……唤醒我真正的血脉!”
我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我感觉到阿然将镇魂剑抱在了怀里。
“凌爷,阿然会保护你的……”
“就像管家爷爷保护阿然一样……”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寒城城主府的内室中。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拂过竹林,带来阵阵清香。
“凌爷!你醒了!”
阿然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正趴在床边,小脸憔悴了许多,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睡了多久?”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体内的修罗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练、纯粹。
“三天三夜。”阿然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凌爷,你那天在幽冥阁突然就晕倒了,吓死阿然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镇魂剑上。
“阿然,”我轻声问道,“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阿然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有……凌爷,这把剑……它好像活了。”
“活了?”
“嗯!”阿然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它每天晚上都会发出一种很好听的声音,像是在唱歌。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且,我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我猛地握紧了水杯。
“它……说了什么?”
阿然歪了歪头,认真地回忆着:“它说……‘主人,该回家了’。”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白衣人的遗言,镇魂剑的苏醒,阿然的异变……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那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宫殿。
“阿然,”我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收拾东西。”
“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阿然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做什么。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镇魂剑背在身后。
“好!阿然跟凌爷一起!”
我站起身,推开房门。
寒城的晨风拂面,带着新生的气息。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寒城的修罗。
我是……修罗的传人。
而这把镇魂剑,也不再是一把剑。
它是……回家的路标。
“老管家,”我在心中默默说道,“你看到了吗?”
“你的凌爷,终于要踏上真正的修罗之路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