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察一前一后站在陈龙病床边,神色十分严肃。
他们的出现,让苏曼内心不由得一惊,她立刻上前解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朋友他不可能故意伤人啊!”
许婉此时也顾不上跟高盛打电话,连忙走到病床前,护住身后的陈龙开口道:
“警察同志,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对方先带人围堵殴打他,他才迫不得已还手的,这只能算是正当防卫,根本不存在故意伤人!”
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警察,拿出报案回执单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究竟是故意伤人还是正当防卫,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录完笔录,等事情调查清楚看知道了。这是报案人封虎等人提供的伤口照片,现场还有路人证明刚刚看到你们发生争斗听到不小的惨叫声。”
陈龙闻言,也明白这一趟警局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了。
他撑着输液的手臂刚想坐起身,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便席卷全身,稍稍一动就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必须说明是他们多人先围殴我,甚至还拿出刀具要挑断我的脚筋,我被逼无奈才做出反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遭受过重创。
另一名年轻警察看到陈龙确实伤势不轻,浑身缠绕着不少绷带,还有渗透的红色血迹,语气也缓和几分:
“这样,先不急着回去,等叫来医护人员在为你加固一下伤口,我们再回局里,你放心我们会调取附近监控录像,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许婉听此,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然,以陈龙现在这个样子就去警察局,她怕伤势会有二次加重。
“许小姐,你在吗?”高盛喊了好几声,见许婉在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出声,甚至通过听筒隐约听到故意伤人,正当防卫的字样心里就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于是。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领导程剑。
如果真涉及法律,也只有他亲自出面才能稳住局面。
之后。
警察叫来医护人员说明了一下情况。
医护人员立刻为陈龙加固了伤口绷带。
随后,陈龙在两名警察搀扶下坐上了警车。
待警车抵达警察局,陈龙被带进了审讯室,审讯室内灯光惨白刺眼,他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手腕垫着软布,民警递来一杯温水放在桌前。
“把今晚你冲动伤人的过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时间、地点、双方人员、动手顺序,不得有任何隐瞒。”
审讯陈龙的人是警察局的刑警名叫杨数。
杨树来审讯前已经看过报案记录,加上陈龙之前在医院也承认受害者的刀伤确实都是他留下的。
所以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他认定这是一起冲动性犯罪事件,也是犯罪概率最高的事件。
陈龙本来是想好好讲述事情经过的,但当他一听对方一口咬定他冲动伤人,忍不住反驳道:“什么叫我冲动伤人?”
杨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交代你怎么伤人的。”
陈龙本来就一肚子憋屈,现在一看杨树这样的态度,心里更是窝火。
怎么搞的他像是犯人,封虎等人成了受害者?
“我可警告你,你如果不如实交代,有所隐瞒欺骗,到时候等我们查出来,你会罪加一等,肯定是十年起步!”
陈龙现在很讨厌别人用这种威胁的口气跟他说话。
哪怕是警察。
如果他有错,他当然认,可他不认为今天哪一件事做错了。
所以,在下一刻。
陈龙不再抬眼去看杨树,而是低着头,语气透着一股冷漠:“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我在用刀刺向他们时,并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本能你懂吗?一种在面临死亡威胁,所能迸发的本能。”
“警察先生,我想你应该没有感受过死亡是一种什么滋味吧?”
“如果你是我,快要被别人杀了,这时候你不杀死别人,那么别人就会杀死你,你能告诉我这样一种行为叫冲动?”
“或者说这种时候造成的伤亡,叫故意伤人吗?”
杨数似是听出陈龙言语中的挑衅,神情顿时一怒,“别人要杀你,自然有法律制裁他们,可你要以此为理由,故意伤害他们,那么你也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放屁!”
陈龙知道这么说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或许是他受不了眼前人的原因,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拷问。
“如你所说,法律会制裁他们?可若是你死了,就算法律制裁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在你生死攸关的时候,法律就是狗屁,废纸,能救得了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他们若要杀我,那我就先杀了他们。”
“每个人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我也一样。”
说到这,陈龙脑海中想起了乡下的爷爷,他父亲已经走了,老陈家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他是老陈家第一的希望,也是爷爷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如果出事,爷爷定然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此时此刻。
杨树脸上是愈发的愤怒。
显然陈龙的一声声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他有心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给我住口!”
“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才倒是挺伶俐啊。”
“既然你不愿意坐着老实交代,那就给我站着,等你什么时候累了,嘴不硬了,想好了在坐下交代!”
杨树直接撤掉陈龙的椅子。
他的双手都被拷在审讯桌上,以至于没了椅子,他确实只能弓着腰,犹如扎马步一般站着,因为身上有伤的关系,仅仅站了一会儿,汗水就顺着脸庞流淌下来。
身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但,陈龙硬是没有吭声一下……
……
警察局。
大厅内。
许婉跟苏曼在这里来回踱步,根本不清楚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纵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要不,你问问那一位吧?或许他有办法?”苏曼看向许婉犹豫一下道。
她知道,纵使许婉不愿意麻烦那一位,欠下人情。
可这种时候,也只有那一位才有办法。
许婉也明白苏曼的意思,她看着手中的电话,正要做出决定拨打时。
门外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紧接着。
高盛率先走下车,来到后座打开了门。
程剑袭一身深色行政夹克一步步朝警察局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