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许婉的那一刻,陈龙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婉姐或许会怒火中烧,或许会冷言冷语,却从没想过,她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包容,像极了深夜里等候晚归丈夫的妻子。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还要我求你回去吗?”
“你要是真想睡在这里,睡就好了,反正着凉了没人管你。”
许婉撂下这句,转身就往楼上走,裙摆轻轻扫过台阶,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
陈龙抿了下唇,知道婉姐愿意主动下楼让他回去已经递了台阶,他要再不识相点,恐怕对方真的会生气。
说真的。
他从来都怕极了生气的许婉。
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
进了家门。
陈龙发现苏曼姐也在,此时她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里的神庙逃亡,聚精会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跟婉姐之间略显诡异的低气压。
“啊!不要啊!”
“吓死老娘了,差点被抓到了!”
苏曼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反倒像一剂缓冲剂,冲淡了客厅里的沉重气氛,陈龙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松了些。
在游戏通关后,她放下手机这才看到陈龙跟许婉,一个僵站在门口,一个沉默地坐在餐桌凳子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你们咋了?”
苏曼一头雾水,探着脑袋,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该不会闹别扭了吧?”
她凑到许婉身边,义愤填膺道:“婉姐你跟我讲讲,是不是陈龙对你图谋不轨,占你便宜了?我早看出来这小子没憋好屁,他要欺负你了,你大胆说,今晚我在家替你撑腰。”
见许婉不说话。
苏曼没办法,只能走到陈龙面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道:“喂,小龙子,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什么对不起婉姐的事了?”
陈龙一听这个绰号,无奈道:“苏曼姐,你给我起绰号能不能经过我同意啊?”
就连许婉听到都弯了弯唇角,忍俊不禁。
“哼,要你管,老娘想起就起。”
苏曼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比我们小,不叫你小龙子叫什么。”
陈龙一阵无言。
没办法,谁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想扯开话题,问你正事呢,你做什么对不起婉姐的事了?”
苏曼瞪了陈龙一眼。
“好了曼曼。”
许婉见苏曼为难起了陈龙,走了过来,将其拉到一边柔声道:“他没有气我,你别多想了。”
“真的?”苏曼将信将疑,看了看他们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没什么事,他要真欺负我了,我还能让他住在这里吗?”
许婉将苏曼推回她自己的卧室,道:“就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分歧,这样你在卧室里打游戏,我跟他私下说会儿话。”
“好。”苏曼看了陈龙一眼,对着许婉道:“要有事你就喊我。”
“行。”
关上苏曼的卧室房门。
客厅内只剩下许婉跟陈龙两个人。
“坐吧。”
许婉走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龙也不矫情,坐了上去。
“在说白天的事之前,我必须问你一句。”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许婉佯怒开口。
陈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果然会来,婉姐果真是生气了。
事实上。
许婉确实是有些生气的,之所以在外面表现的温柔一些是因为她知道陈龙喝多了。
而男人在喝多的情况下,大多是吃软不吃硬。
她要一开始就来硬的,陈龙大概率不会跟她老老实实回家。
“说啊!”
许婉眼眸紧紧盯着陈龙,眼神好似能吃人一般。
陈龙被盯着心里发虚。
只能低着头闷声道:“有……”
“有?”许婉冷笑一声,揪住他的耳朵道:“你就是这么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我说没说过,晚上十点必须回家?你喝酒也就罢了,坐在楼下不回家是怎么回事,是不愿意回还是家里容不下你了?”
陈龙被揪的耳根子直疼,心情却出奇的放松了一分。
“所以,婉姐你生气是因为我晚回家?”
“不然呢?”
许婉加大了手上力度,这下疼得陈龙忍不住求饶。
“婉姐,你轻点,疼,太疼了。”
“疼就对了,让你长长记性。”
许婉又狠狠揪了一下,才饶恕了对方,她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道:“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要我去找你回家,你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我管不了你,你也别在我这。”
见陈龙没有开口。
许婉眉头皱了一下,作势又要去揪耳朵。
陈龙见此,吓得连忙道:“我记住了!”
“哼!”
许婉哼了一声,又问道:“说吧,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身上还有别的女生香水味,看来你缘分不浅啊。”
陈龙没想到婉姐鼻子这么好使。
哪怕一身酒气都能从中嗅到徐莉身上的香水味。
可这次,他没有开口。
许婉当然知道因为什么。
但陈龙不说,她也不主动解释。
就这样,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还是陈龙忍不住了。
他不敢直视许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很低:“婉姐,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叫三爷的跳舞,还在那种地方,是因为缺钱吗?”
“那你怎么认为呢?”许婉闻言,好看的眼眸眯成两条细缝。
陈龙后背有些发毛,从中感受到一丝危险,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不会还在干之前的工作吧?”
“什么工作?”
“就……就是那种陪人玩乐,陪人睡觉的……”
许婉脸色瞬间变了。
从苍白涨成绯红,又从绯红憋成铁青,她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陈龙的头上,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陪人睡你个头啊,我以前也不是小姐,现在更不是,你给我听清楚了!”
“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抱枕打在陈龙头上,有几分吃痛。
但他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因为他确定,许婉没有去做那种事。
“之所以给他跳舞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确实缺钱,也需要他的帮忙。”许婉没有反驳这件事。
陈龙看出婉姐眼底的疲惫,心里一紧,鼓起勇气道:“那能不能不要再给他跳了,我现在能赚钱,你要缺钱,我可以给你。”
许婉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我不给他跳,给你跳啊?”
说着。
她顿了顿,微微倾身,凑近陈龙,声音轻得像耳语:“还是说,看到我给别人跳舞,你吃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