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的眼眶一下子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偏过头,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委屈:“那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你,你明明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十年的重量。
露台上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他白色外套的衣摆,也吹散了她落下的泪。
陈继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用力抱进了怀里:"对不起。"
林欢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用力推他的胸膛,手想把他推开,可他的手臂箍得太紧,她挣了两下没挣脱,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委屈,拳头捶在他胸口上,一下又一下:"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难过!你明明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回到京北见到我,你看着我一次一次地试探你、一次一次地红着眼睛问你,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我每年除夕、每年中秋、每年我生日,我都会给你发消息,你一条都没回过,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发着抖,拳头落在他胸口上,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宣泄。
陈继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推拒,任凭她的拳头落在他胸口上,一下又一下,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嗓音发哑:"对不起,欢欢,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我有苦衷,我真的有难言的苦衷,如果我被陈家发现还在用这个身份,我会死,会一无所有,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任何知道我身份的人!"
林欢一愣,抬眸看他:"当年你落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继垂下眼,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沉默了几秒,语气克制:"当年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陈家的人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告诉我,我是陈家的私生子,是陈老爷子年轻时在外面留下的血脉,他们一直在找我,我被救上来之后,正好被他们的人认了出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当时想回来找你,想告诉他们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人,可他们用我母亲威胁我,他们说我只要敢联系你、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母亲就会出事,我当时才十七岁,欢欢,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带我走的目的,是因为真正的陈继那时候其实已经意外死了。"
陈继的声音更低了:"陈老爷子需要一个继承人,需要一个和那个真正的陈继年纪相仿、对外从没露过面的儿子来顶替他的位置,我答应之后,他们确实放过我母亲一段时间,可是没过几年……她还是出事了。"
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说那是意外,可我知道不是!"
林欢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顶替陈继之后,就被送出了国,他们不允许我回国,不允许我联系任何过去认识的人,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我用了很多年才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次回国,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他看着林欢,那双眼睛里有愧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欢欢,我和你坦白这一切,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也是希望你不要再和周泽朝继续了,好不好?"
林欢还是回不过神,看着他眼底几乎带着恳求的期盼,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刚才还汹涌澎湃的情绪此刻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变成一种更重的、让她喘不上气的东西。
她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一颗,无声地滑落,然后被他抬手轻轻擦掉了。
——
与此同时,京北市中心那栋高耸的写字楼里,顶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周泽朝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眸色很深。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白纸黑字,是他傍晚收到的那份助理发来的调查结果。
助理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天就把林欢学生时代的背景摸了个大概。
报告写得简洁,重点标出了一段信息,林欢高二那年和班上一个叫陈叙的男生关系密切,据同学描述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那个男生在高二下学期发生意外溺亡,之后林欢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就转学了。
溺亡。
周泽朝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住。
他翻了一页,后面是补充说明,关于那个男生的具体信息很少,像是被人为清除过,学校档案里没有任何照片记录,家里什么背景,没人说得清楚。
周泽朝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