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天宇集团总部大厦。
许晨坐在办公桌前，刚把赴港上市的初步文件看完，正准备倒杯水休息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秘书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许总，您先别忙了。会客室那边出状况了。”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一层细汗，压低声音汇报道。
许晨眉头一皱：“怎么了？投资机构的人又杀回马枪了？”
“不是投资机构，是政府的人。”秘书咽了口唾沫，“归德市的王市长带着一帮人刚才冲进来了，没过两分钟，郑州市里主管经济的领导也带着招商局的人赶到了。现在双方都在一号VIP会客厅里，里面吵得不可开交，保安都不敢进去劝。”
许晨一听，顿时有些头大。他猜到一千二百亿估值的消息放出去后，政府肯定会有所动作，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边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简直是无缝衔接直接堵到了集团总部。
“我去看看。”许晨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一号会客厅走去。
刚走到会客厅的门外，许晨还没握住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归德市长王建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居然还带着几分委屈和哭腔。
“领导啊，您这是在割我们归德市的肉啊！我们归德穷啊，底子薄，一年到头财政收入就那么点，省里每年开会都点名批评我们经济落后。”
王建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着苦，“我们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出了个天宇集团。结果呢？天宇集团的总部直接搬到你们郑州了，无界汽车的总装厂也建在郑州了！这些我们归德都认了，谁让你们是省会呢！但这一次，天擎能源是在我们虞城县成立的，注册地也一直在归德，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给你们了！你们不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紧接着，会客厅里传来了郑州市领导的一声冷笑。
“老王啊老王，你少在我面前哭穷，你现在一点都不老实！”郑州市领导直接掀了王建国的底牌，“你以为省里不知道你们归德现在多滋润？天宇集团的总部是搬过来了，但天宇出行的全国总部是不是还在你们归德？那可是全国前五的电动车品牌！还有被全资收购的冰熊电器，还有马上开业的天宇·玄鸟广场，再加上全省最大的废旧电池回收处理中心，全在你们归德市的地盘上！”
郑州市领导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老王，听话。这可是一千二百亿的上市巨头。把天擎能源的注册地搬过来，郑州是全省的门面，只有在郑州，天擎能源才能享受到最优的金融资源和政策扶持，这也是为了企业更好的发展嘛。”
“我不管！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天擎能源的根也是归德的！”王建国显然是急眼了，死活不松口。
门外的许晨听着里面的争吵，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是天宇集团的发家之地，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和鼎力支持的归德市；另一边是作为省会、手握海量资源且已经承载了天宇集团和无界汽车总部的郑州市。
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这两边现在为了天擎能源这个千亿级别的“印钞机”，显然都已经急红了眼。
“这都叫什么事。”许晨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推门声，正在会客厅里争得面红耳赤的双方瞬间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许总！”
双方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王建国仗着跟许晨最熟，一个箭步冲在最前面，一把紧紧握住许晨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盼：“许总啊，你可算来了！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归德的父老乡亲啊！虞城县的老百姓可都指望着天擎能源能给地方上多造点福呢！你当初建厂的时候，我们可是连夜给你批的地啊！”
王建国这番话可以说是直接打出了感情牌。
还没等许晨开口安抚，郑州市的领导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挤开王建国，满脸堆笑地看着许晨，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筹码。
“许总，年轻有为，真是咱们南河省的骄傲！”郑州领导语速极快，直接打出王炸，“省里和市里对天擎能源赴港上市非常重视。省领导亲自发话了，只要天擎能源的上市主体和核心研发中心落在郑州高新区，条件随你开！高新区的土地指标我们直接划拨一块最好的，企业所得税前五年地方留存部分全额返还，后五年减半！高管个税补贴直接拉满！天擎的顶尖人才落户、子女上学、医疗保障，郑州市全部开辟绿色通道，顶级待遇！”
王建国一听郑州这条件，眼珠子都红了，这简直是拿省会的底蕴在砸人。
“许总，郑州能给的我们归德也能给！我们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对不比他们差！”王建国咬牙切齿地喊道。
“老王，你拿什么给？你们归德的财政撑得住这种级别的退税吗？”郑州领导毫不客气地反击。
眼看着双方又要在自己面前吵起来，许晨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谈判了，这是两座城市在拼刺刀。
一千二百亿估值的企业，一旦上市，每年光是交税就是个天文数字，更别提能带动的上下游产业链和庞大的就业人口。谁要是放手，谁就是当地的罪人。
“两位领导，王市长，大家先冷静一下。”许晨赶紧压了压手，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们。
会客厅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许晨看着两边虎视眈眈的领导，苦笑了一声：“两位领导对天宇集团和天擎能源的支持，我许晨心里非常感激。但天擎能源上市是一件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牵扯到股权架构、审计合规以及未来几十个超级工厂的全国布局，这不是站在走廊里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
许晨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同样有些发愣的助理，下达了指令：“去，马上收拾一下三号大型会议室。泡最好的茶送过去。”
吩咐完助理，许晨转过身，对着双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领导，既然大家都带着诚意来了，咱们也别在会客厅里站着争了。咱们移步会议室，坐下来，三方把各项政策、条件还有天擎未来的规划，一条一条地慢慢谈。”
王建国和郑州市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但也知道许晨说得在理。
这种千亿级别的归属权，最终还是得看企业怎么权衡。
“行，听许总的，咱们去会议室谈。”郑州领导整理了一下领带，率先迈步。
“谈就谈，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们归德的企业抢走。”王建国紧随其后，气势丝毫不弱。
许晨看着两拨人走进会议室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迈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