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郑州新郑国际机场。
许晨没有选择回集团总部大楼休息，而是带着沈亦，与早已等候在机场外停车场的周成轩直接汇合。
三辆挂着豫A牌照的商务车没有片刻停歇，迅速驶上连霍高速，一路向东，直奔归德市民权县。
车厢内的高速行驶声有些低沉。周成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告，递到了许晨面前。
“许总，这是咱们晨宇投资连夜摸排出来的底细，情况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具体。”
周成轩神色冷峻地指着报表上的一串数字汇报，“冰熊现在的真实总负债，是一亿零九百万。这其中包括了银行的短期流贷逾期、拖欠上游压缩机和钣金供应商的货款，以及厂里两千多名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大门外天天都有供应商拉着横幅讨债，当地的压力也非常大。”
许晨快速翻阅着厚厚的报表，目光在负债结构上扫过：“海航冷链那边开出的具体盘子是什么？”
“海航冷链是做全国物流网络出身的，他们看中冰熊，纯粹是想收编他们的车厢产能给自己干活。”
周成轩解释道，“海航开出的条件是，出资1.65亿人民币，收购冰熊30%的股权。但是，剩下的那一亿零九百万的债务，海航不管，要由冰熊原有的管理层继续想办法，用这笔注资去慢慢盘活。”
许晨合上报表，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中原大地，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海航这是在做一笔极其精明的账。1.65亿买30%的股份，听起来估值给了五个多亿。”
“但实际上，这是吊着冰熊的命，让他们继续当苦力干活。这笔钱砸进去，还完紧急的欠款，发完工资，冰熊连买原材料的钱都不剩。海航根本没想过从底层逻辑上去解决冰熊的生存模式问题。”
商务车在高速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民权县冰熊冷藏的厂区大门外缓缓停下。
作为曾经在九十年代响彻大江南北的冷柜和冷链老字号，如今的冰熊厂区显得有些破败。
大门外围着几十个焦急的供应商，红色的讨债横幅在风中显得格外扎眼。电动伸缩门紧紧闭合，只留下一条窄缝。
几名穿着旧保安服的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神情紧张地守在门卫室外面，生怕有人情绪失控硬闯厂区。
看到三辆挂着外地牌照、黑色气派的商务车靠近，门卫室里立刻走出来两名保安。他们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头车的引擎盖前。
“干什么的？今天厂里不见客，老板不在，有债务纠纷去法院起诉！”领头的保安拍了拍引擎盖，语气很冲，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疲惫。这段时间，他们见多了各种来逼债的人，神经早就紧绷到了极点。
周成轩推开车门走下去，他没有摆出大集团高管的架子，也没跟保安硬顶。他站在车头前，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厂长，我是天宇集团的周成轩。对，之前跟您沟通过的。”周成轩对着电话说道，“我已经到你们大门口了，但是保安兄弟不让进。行，我把电话给他。”
周成轩上前两步，把手机递给领头的保安：“你们李厂长的电话。”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周成轩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两句，脸色顿时变了。
原本强硬的姿态瞬间收敛，连连点头：“是是是，李总，我明白了，马上开门！”
保安双手将手机恭敬地还给周成轩，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立刻转头招呼身后的同事：“快！降下阻车杆，把大门全拉开，放行！”
随着沉重的电动伸缩门缓缓退去，许晨带着天宇集团的团队，堂堂正正地驶入了冰熊冷藏的厂区，最终在行政大楼前停下。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许晨一行人走进了二楼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总经理李建华和几名核心高管正坐在里面，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这段时间，银行不间断的催款电话和门外工人的讨薪压力，已经快把这位在制造业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厂长彻底压垮了。
看到许晨一行人推门进来，李建华赶紧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装，快步迎了上来。
“许总，久仰大名。天宇集团现在是咱们河南制造业的标杆，无界汽车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没想到您今天会亲自带队过来。”李建华紧紧握住许晨的手，笑容里透着几分苦涩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双方在会议桌两侧落座。
许晨没有绕任何弯子，他的目光直视对面的李建华，开门见山：“李总，冰熊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是做实业的，心里都很清楚。我今天从魔都直接飞回南河赶到这里，不是来谈什么试探性的合作，而是想和冰熊谈全资收购或者绝对控股。”
李建华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随后坦诚地说道：“许总快人快语，我也给您交个实底。不瞒您说，海航集团的投资团队这几天一直和我们在接触，甚至法务都在对接合同细节了。”
“他们愿意出1.65亿拿30%的股份。海航是全国性的物流巨头，背靠大树好乘凉，对于现在的冰熊来说，我们目前的倾向，确实是跟海航签约。”
许晨听完，不急不缓地靠在椅背上：“李总，海航要的，只是你们廉价的厢体产能，为他们的全国物流网络做嫁衣。那1.65亿拿来堵那一亿零九百万的债务窟窿，剩下的钱连给设备做个升级都不够。”
“而天宇集团能给你们的，是一条彻底涅槃重生的生路。”
许晨微微转头，对身旁的沈亦点了点头。
沈亦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早就准备好的精美图纸，起身分发给冰熊的高管们。
冰熊的高管好奇地看着手中的图纸，随后眼神逐渐变得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