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凡心里打起小算盘的时候，沈清璃的目光落在萧凡身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刚才那一拳，她看得真切。
炼气六重，正面硬撼炼气十一重，不落下风。
而且那股灵力的凝实程度，远超同阶修士，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她看不透的玄奥气息。
但…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萧凡身体内那股特殊的气息。
她身怀媚骨之体，对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拥有独特感知，她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的感知绝对不会错。
这萧凡绝不一般！
“这位公子，方才受惊了。”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不再像对龙奎那般疏离，“万宝阁管教不严，让公子见笑了。”
“掌柜言重了，是在下冲动，给贵阁添麻烦了。”萧凡急忙拱手，态度客气。
沈清璃眸光微动。
这少年面对龙奎的威逼，不卑不亢，面对自己，也同样从容自若。
这份心性，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公子所需材料，按原价卖给公子，另外，为表歉意，万宝阁额外赠送一份冰心草，此物可中和火灵草的燥性，提升成丹率。”
管事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冰心草可是三品灵草，价值数千灵石，就这么送出去了？
下一秒，沈清璃的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管事头上。
“这钱从你的月俸扣！”
“是！”管事肉疼的应道。
纵然心中不愿，也不敢得罪掌柜，除非他嫌命长。
“多谢掌柜。”萧凡也不推辞，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何况本就是商会不对在先。
他取出灵石交付，沈清璃示意管事去取材料，自己则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萧凡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公子，不知是哪家的年轻才俊？”
“雪原城萧家，萧凡。”
“萧家，萧凡？”沈清璃微微一怔，眸光闪过一抹诧异。
“你难道就是三个月前那个……”
“正是在下，萧家的那个……废物。”萧凡略带玩味儿。
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在商场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样的女人，用什么样的方式聊天。
果然，下一秒沈清璃沉默了。
萧家出了一个天才少年，被誉为雪原城百年一遇的奇才。
然而后来却受伤丹田被废，修为倒退，灵力尽失，沦为笑柄。
这件事在雪原城传得沸沸扬扬，她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从容淡定、能与龙奎正面交锋的少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
此子必然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萧公子说笑了。”
沈清璃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水破冰，让这雅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你的事迹，我可是耳熟能详，极品天灵根，六岁炼气，十六岁便达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如今你重修，又以炼气六重硬撼炼气十一重，若这也叫废物，那这雪原城的年轻一代，岂不是都成了废物？”
萧凡抬头，正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那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欣赏，像是一泓清泉，让人心生好感。
“沈掌柜谬赞了。”萧凡礼貌一笑，“对了，沈掌柜，我这还有两种需要购买的灵草——金线花、璎珞草，不知你是否认识？”
沈清璃微微摇头，那支碧玉簪在乌发间轻轻晃动：
“金线花和璎珞草……我虽执掌万宝阁多年，却也未曾听闻。”
她沉吟片刻，眸光流转：“不过秦大师见多识广，待他忙完这炉丹药，我替你问问，若商会有存货，让人送到萧家便是。”
“多谢沈掌柜。”萧凡拱手。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三楼传来，整座万宝阁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焦糊的黑烟从三楼窗户滚滚涌出，夹杂着刺鼻的丹火气息。
“这动静，难道秦炼丹结束了！”
沈清璃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朝楼梯掠去，淡紫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这么大的动静，该不会是炸炉了吧！”
“炸炉？”萧凡目光一动，心中激动不已。
终于又到了装逼的时候了。
小说最常见的套路，遇到瓶颈的炼丹大师，主角指点一番，然后就被主角收服了。
九霄龙帝的丹道传承，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他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三楼炼丹房。
厚重的玄铁丹炉歪倒在地，漆黑的药渣溅得到处都是。
“又失败了……”
秦大师瘫坐在蒲团上，须发焦黑，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颓然与不甘。
“这都多少多少次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老夫终究跨不过这道坎啊！”
萧凡跟随沈清璃踏入炼丹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丹炉中还残留着一丝紊乱的丹火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药香混杂的刺鼻味道。
“秦老！”
沈清璃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丹药递到秦大师嘴边：“先服下这养魂丹，稳住心神。”
服下丹药后，秦大师苦笑道：
“哎，老夫这丹道，怕是到头了，四品炼丹师，整个北域不过十指之数，
老夫卡在三品巅峰整整二十年，本以为这次准备充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哎……”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苍茫的雪原叹了一口气，“若非当年我神魂受伤，留下了隐疾……”
萧凡趁机去检查了一下废丹残渣。
“这不是萧家那小子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秦大师一眼认出了萧凡，之前萧战天请秦大师去过萧家，有过一面之缘。
沈清璃正要开口解释，只听到萧凡说道：
“火灵草的药性散了七成，玄晶石的灵气提前爆发，聚灵花的汁液……秦大师，你这丹方有问题啊。”
“放肆！秦大师钻研丹道四十载，岂容你……”一边的管事怒斥。
“萧家小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秦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可是一位三品炼丹师，练了几十年的丹药了，竟然被一个小辈质疑？
“萧凡，快给秦大师道歉，这可是四品丹药，你别乱说！”
沈清璃神色微变，急忙打圆场。
她心想萧凡也太冒犯了，就算他曾经是一个天才，可他也不懂丹道啊，何况这还是四品丹药。
萧凡却是不慌不忙。
他看向秦大师不急不慢道：“四品凝神丹，主药是凝神草、魂婴果、九叶灵芝，辅以火灵草、玄晶石、聚灵花，秦大师，我说的对不对？”
秦大师一愣：“你……你怎么知道？这丹方乃是老夫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从未示人！”
在修真界，丹方是极其珍贵的，丹方从不轻易流传，比修炼功法还要珍贵百倍。
这也导致了炼丹师十分稀少，高阶炼丹师更少！
萧凡指着丹炉前的残渣面前，淡然开口道：
“丹方没错，但炼制顺序错了，火灵草性烈，玄晶石性寒，二者若同时入炉，寒热相冲，丹火必然失控。
你应该先以文火温养玄晶石半个时辰，待其寒气内敛，再入火灵草，至于聚灵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秦大师：“你是不是在凝丹时才放入？”
秦大师瞳孔骤缩，下意识点头。
“糊涂！”萧凡的语气突然严厉，“聚灵花应当在药液融合至七成时加入，此时药性最为活跃，能引导其他灵药完美融合，凝丹时才放，灵气早已涣散，自然炸炉。”
炼丹房内一片死寂。
秦大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萧凡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命中他三次失败的症结。
“你……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秦大师颤声问道，眼中再无怒意，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对，就是那眼神！”
萧凡心中狂喜，却故作镇定。
他淡淡一笑，看向秦大师，语气不急不慢道：
“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成功炼制出四品凝神丹！
并且我还可以保证，让你炼制出的丹药品级，至少也是上品！”
轰——
此话一出，炼丹房内再一次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