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叔，你也太抬举我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们在那边骂他们的，马超这边聊自己的，谁都没把谁当回事，乞颜部这点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也自信不怕潼关守城的暗箭。
“卑鄙的隋人，你们一定会受到天可汗的怒火，我这就回去召集大军，希望你们能承受得住来自草原的怒火。”
眼见再骂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呼穆勒只能带着人离开。
潼关守军站在城墙上嘲笑着，戏弄着，叫嚣着。
……
呼穆勒带着人刚回到大营，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时，乌塔尔就派人寻了过来。
“可汗主君要见您。”
“带路。”
呼穆勒二话没说，跟着乌塔尔的部下就走。
虽然对方神色如常，却让呼穆勒隐约的感到一丝不妙，以可汗的性子，如果想要见自己，会派金狼卫的人来，而不是萨满乌塔尔的人。
可汗营帐，床上，可汗躺在那，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惨白，似是随时都会去长生天见天父一般。
“可汗大人怎么样了，你们能不能治好。”
呼穆勒语气有些焦急，因为可汗一旦身死，那么这百年不遇，能够推翻隋朝，一统天下的机会就会流逝。
他可不想接着回到草原，过物产贫瘠，缺粮少铁，每逢灾年人畜难存，哪怕是丰收之年，到了冬天依旧是天天面对部族冻死饿死的局面，他们这种大部族尚且如此，那些小部族就更不用说，能不能挺过寒冬都两说。
反观中原，即便遇上灾年，也不会导致一城之地无一活口，物资丰富，地广人多，简直是胡族每个人向往之地。
在场的巫医和萨满没有任何人回答他，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可汗命数已尽。
“巴图蒙克，你还能听到兄弟我说的话嘛，能听到你动一动手指。”
呼穆勒走上前，坐到床边，双手握着可汗那有些冰凉的手掌，声音有些无助。
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跟死了一般。
要不是还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就真的以为死了。
现在的医学完全无法救治他，被无能的部族气的脑部充血，血管堵塞。
可汗完全是吊着一口气，即便是叼着，也是气若游丝。
“呼穆勒勇士，草原太苦，我们能忍受，下一代，下一代呢，我们不能世世代代困于草原，寒冬来临，小部族难以挺过去，大部族也会掉一层皮。”
“这次是天父指引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
呼穆勒看着一脸愁容的乌塔尔，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用乌塔尔说，呼穆勒也知道该怎么做。
假借可汗之口，命令大军挥师潼关，只有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一将功成万骨枯，成，他甚至有望染指可汗之位，败，乞颜部将不复存在，被其他部族瓜分，他轻则被永远囚禁，重则死。
若是就此作罢，待到隋朝缓过气来，对胡族动兵，到那时一盘散沙的胡族绝对不是隋朝大军的对手。
要么被屠杀殆尽，要么被赶出草原，连最后一片栖息地也没了。
不能因为可汗的死，就中断草原的大计。
“这里我会派重兵把守，我希望你们也能守口如瓶。”
说完，呼穆勒转身出了营帐。
他假借可汗之令，召集各部头人齐聚可汗军帐。
各部头人一脸茫然，主座上，可汗并没有在那，反而呼穆勒站在一旁，虽没有坐下去，却意图明显。
“可汗有令，由我率领各部，三日内攻下潼关。”
听到这个命令，草原十八部，有不少部落的头人的内心都是抗拒的。
他们又不是没见识过潼关守将，叶问天的守城指挥能力，三个月来攻城几十次，每次都损失数百上千人，这点人放到整个胡族大营来说压根不叫损失，可对于损失族人的头人来说，每一次都是挖骨之痛。
一个个都不说话，场面安静的诡异。
“这是可汗的命令，怎么，难道你们要不尊可汗，不尊天父之子？”
“都不说话，那就还按以往的攻城方针，黑风部族负责首攻，其他部接连跟上，只要不给潼关守军喘息的机会，就能一举夺下潼关。”
“到了那时，粮食，银子，美人，你们想要什么，便拿什么，等到一统隋朝，每一个部族都能分到一个城池。”
“你们也不想你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要面临被饿死的风险吧，你们也不想每一年的冬天，就出现生死离别的时候吧……”
尽管呼穆勒把草原生活的艰辛摆在明面上，以及攻下潼关，隋朝后画的饼，也依旧没有令所有部族的头人情绪高涨。
攻城，本就是要多于守城数倍的兵力，才有可能攻下，虽然每次的战损都没有说，可看着日益减少的族人，各部的头人心头都有数。
现在草原十八部，人最多的一部，也只有五千人，大多都是两三千人，有的甚至更少，仅有几百，要知道再最开始向隋朝发起侵略的时候，每一个部族最少三千人，多的上万。
眼下还支持继续攻城的，大多都是只剩下几百人的部族，因为对他们来说，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回去也无法面对族中的妻儿老小。
与其这般，倒不如战死沙场，死后还能将族人托付给强大的部族。
而那些部族人数众多，可战之士数千的部族，则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对他们而言，就算打下隋朝，他们能得到的，也就那么多。
可要是回到草原，他们靠着人数优势，再找到一个拥有可汗血脉的子嗣，就能名正言顺的打着延续可汗精神，而对其他各部动手，统一草原。
一开始，各部只是小声的议论，讨论，权衡利弊。
可当撤军的声音越来越大，议论声就变成了争吵，互骂，甚至还要动手。
撤军，战死最多族人的部族绝对不同意，虽然还有残存的种子，放到整个部族呢，杯水车薪。
他们就盼着攻城，至少这样，不用亲眼目睹自己的部族被其他部族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