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教?”宁中则眉峰一蹙,“四大魔教之一。”
“娘,这教派很厉害?”岳灵珊歪头。
宁中则指尖点了点她眉心:“你啊,连圆月山庄都没听过?”
“圆月山庄?”
“现任教主,丁鹏。”
众人齐愣:“魔刀丁鹏?”
“嗯。”宁中则颔首,“就是他。”
岳灵珊托腮:“江湖使刀的多了,怎么就他叫‘魔刀’?”
宁中则望向远处山影,语调沉缓:“刀道之上,能与他并肩的,不过两人。”
“一个是天刀宋缺,人刀合一,已入化境。”
“可惜,他与丁鹏从未交手……不是不想,是彼此绕着走。”
“谁胜谁负?”
“没人知道。”
林平之也跟着问:“第三个呢?”
宁中则笑了笑:“第三个,叫关天仇。来路不明,行踪不定,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有人说他早年在武当山后崖闭关三十年,出关时张真人亲自出殿相迎。”
众人听了,纷纷低语。
原来天下高手,并非都聚在五岳山头;有些名字,连门派典籍里都查不到几笔。
“别光叹气。”宁中则语气一转,“我【华山派】立派四百余年,藏经阁三层楼的剑谱堆得比人还高。底子不薄,只是眼下……缺把火。”
几个年轻弟子垂手听着,喉头微动,却没一个人应声。
如今的【华山派】,香炉里常年断香,练剑场青砖缝里长出野草,连扫地的杂役都换过三拨。
那本压箱底的【紫霞神功】,倒真不是吹的……可它只传掌门,连宁中则当年都是等岳不群闭关三年、亲口授意后,才准她翻阅前两页。
“对了娘,”岳灵珊忽然插话,“今天那个成是非,你见他走路晃肩膀的样子没?”
宁中则抬眼:“怎么?”
“像不像陆老九?”岳灵珊眨眨眼。
宁中则指尖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咳……师姐这么一提,还真有点影子。”林平之笑着接话,“成兄说话带三分懒,笑里藏七分坏,我头回见他就觉得亲近。”
宁中则没接这话,只低头拨了拨袖口绣线。
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松不得,也放不下。
若是他……便该回来了。
若不是他……这念头,竟比是他还让人难熬。
好在岳不群今夜在后峰打坐,谁也没看见她指尖泛白,也没听见她呼吸浅了一瞬。
……
更鼓敲过三巡,【嵩阳城】街巷渐静。
【恭喜宿主,消耗七万天命值,‘天崩地裂大寂灭刀’推演至出神入化】
陆千秋盘坐在新赁小院的竹榻上,双目未睁,周身气息却如寒潭骤裂,杀意沉沉,衣袍无风自动。
倏然睁眼……两道赤芒自瞳底迸出,地面青砖“咔”地轻响,裂开两道细纹。
【宿主:陆千秋(小有名气)】
【境界:宗师(中期)】
【攻法:长生诀(天)、道心种魔大法(天)、蛰藏功(黄)……】
【武技:败岳剑法(地)、昆仑烈焰掌(天)、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四)……】
【天命值:19万3千】
【金钱:126万两(白银)、古董若干】
……
“这式刀法,烧得够狠。”
他略一回想……【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加【天绝地灭致杀拳】,统共才七万。
窗外月色清冷,他仍坐着没动。
无刀,不擅刀,更无意弃剑。
为一招刀法改道,不值当。
“系统,把‘天崩地裂大寂灭刀’改成剑招,要多少天命值?”
沉默三息。
【推演为剑法基础版:500点】
【与现有攻法深度适配,打通运劲脉络:3500点】
……留了余地,也给了选项。
“三千五?随手的事。”陆千秋嘴角一扬,“改。”
钱多,不稀罕省;天命值厚,犯不着抠。
如今他出手,十招内定胜负,再难碰上值得耗天命值的硬仗。
“啧,往后这玩意儿,怕真要落灰了。”他仰头一笑,笑声撞在窗棂上,又弹回来。
脑中嗡鸣一闪。
【天崩地裂大寂灭剑】已生成。
经脉走向只调了一处……少商接通阴维,看似轻巧,实则牵动整条任督二脉的气血走向。差一分,便是废招。
收功起身,他从袖中取出今日拍下的【雀环】。
没在林平之和岳灵珊面前试,是怕那两人眼尖……林平之曾随父走南闯北识货,岳灵珊又爱缠着宁中则翻古籍,万一认出此物来历,流言传出去,怕不惹来满江湖的“正道诘问”。
“滴血认主?”他掂了掂雀环,“倒像验指纹。”
匕首划过指腹,一滴暗金血珠渗出,稳稳落在环面。
雀环毫无反应。血珠悬着,将坠未坠。
他皱眉,神识沉入……
血丝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被环身悄然吸走。
不是死物,是活的,只是慢。
“得养。”他咧嘴,又挤两滴血滴上去,随即套上左手腕。
抬眼望向窗外,月光正好照在西边那扇雕花木窗上。
他笑了一声,低而轻:“该去‘喂奶’了。”
……
夜已深。
宁中则独卧内室,素纱帐半垂,肩头映着月光,白得发亮。
她没睡。
睫毛一颤一颤,像停在花瓣上的蝶翅。
忽然,一只手掌贴上她右肩,温热,沉稳,顺着肩线缓缓下滑。
耳畔响起一声低唤,嗓音沙哑,尾音微扬,带着熟稔的试探与久违的灼热:
“好师娘,想死你了。”
她身子一僵,颈项微侧……
果然看见那张脸。
不是梦。
陆千秋就站在帐外,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扣着她的手,指腹摩挲她腕骨内侧那颗小痣。
他目光温软,声音却烫:“师娘,猜到是我了?”
宁中则垂眸,轻轻颔首:“灵珊说他爱歪头笑,说话拖腔,走路晃肩膀……”
“还说,贱兮兮的,像极了从前某个人。”
陆千秋低笑,拇指蹭过她下颌线:“那您信么?”
她抬眼,月光落进眼里,亮得惊人:“你答应过,五岳大会,来接我。”
他没答,只将她往怀里带了一寸,掌心覆上她后背,稳稳托住。
“现在,”他声音沉下去,字字清晰,“我来了。”
“师娘,小秋在您心里,可曾淡了?”
宁中则颊边微热,答得干脆:“日日念着,夜夜想着……若能见你一面,师娘连觉都不愿睡。”
话一出口,她指尖微微一蜷,垂眸低笑:“也不知怎么了,一见小秋,心就乱了章法,嘴也管不住。”
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更烫:“想你的脸,想你的人,想你靠在我怀里……赖着不走的样子。”
“赖着不走?”陆千秋倏然攥住她手腕,笑意直抵眼底,“师娘快说清楚……赖哪?怎么赖?”
宁中则耳根发烫,抬眼一瞥,眸光软而灼,只低低一句:“……赖在我胸前,叼着不松口。”
陆千秋朗声一笑:“师娘是怕我饿瘦了!”
笑未落,人已倾身向前,气息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