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前一步,挥拳。
砰!砰!砰!砰!
四具身体腾空而起,撞翻后排十几人。
剩下的人顿住脚步,刀尖微微发颤。
“听好了……”陆千秋嗓音粗粝,“沙通天不敢下场,拿你们填命。你们替他卖命,他替你们收尸?”
有人迟疑回头。
有人悄悄挪开半步。
沙通天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叮,黄河帮帮众对沙通天信服度崩塌,天命值+7000】
陆千秋咧嘴一笑,又是一拳轰飞两人。
“竖子住手!”
沙通天终于出手。三百帮众折损过百,他再不出手,黄河帮这块招牌就得被人踩进泥里。
一掌拍出,内力如潮。
“等你这下,等半天了。”陆千秋不闪不避,举拳硬撼。
轰……
地面震颤,气浪翻涌,离得近的帮众踉跄跪倒,吐血不止。
就在掌拳相击刹那,彭连虎腾空而起,双笔如毒蛇吐信,直插陆千秋腰眼!
“操!”
陆千秋左腿横扫,膝撞笔尖。
铛!
彭连虎双臂发麻,倒翻落地,手腕抖得握不住笔。
他盯着陆千秋赤裸的小臂……上面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横练!”他嘶声喊,“找罩门!”
判官笔再扬,灵智上人双掌泛金,沙通天袖中寒光一闪……三人齐动。
拳风、掌影、冷刃,轮番砸向陆千秋周身大穴。
一个照面,十七处要穴全被点中。
彭连虎见诸般手段尽数落空,眉心一拧,目光忽地扫过陆千秋臀后未及试探之处,脱口而出:
“他命门在后窍!”
陆千秋脊背一僵,杀机如沸,反手一拳横砸,灵智上人应声腾空而起,脸面朝天摔出三步远。
灵智上人一手按着颧骨,歪着头望向陆千秋,眼神里全是错愕……那话又不是我喊的,凭什么打我?
陆千秋眼皮一掀,盯住彭连虎,嘴角扯开一道冷硬弧度:“你也没走。”
彭连虎喉结猛滚,心口像被铁锤夯了一下。
话音未落,陆千秋已欺身而至,身形沉如山倾,右臂斜劈而下,拳风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嗡鸣。
“砰!”
彭连虎仓促举笔格挡,镔铁判官笔刚抬至胸前,便被拳势碾碎成两截。余劲贯鼻,整个人仰面栽进泥坑,满嘴土腥。
灵智上人见陆千秋背身而立,心头一热,认定是机会。他掌功浸淫多年,又常年淬毒,当即猱身扑上,五指如钩,直取陆千秋后心。
“当心背后!”桂锡良急得嗓子发紧,却不敢上前,只能嘶声高喊。
陆千秋后颈汗毛乍立,寒意直透骨髓……那俩货刚才还盯着他股间不放,这会儿又来偷袭后心,真当他是靶子不成?
他低吼一声,体表金黑之色骤然翻涌,转为幽沉黑金,周遭似有厉啸回荡,不待转身,一记重拳已自肋下暴起,逆向轰出……
**天绝地灭致杀拳!**
“死!”
拳掌相撞,无声无光,只有一股阴寒魔气如活物钻入灵智上人掌心,顺经脉狂飙而上。
佛袍寸寸崩裂,胸膛如遭巨石压顶,双臂瞬间失力,腕骨错位,软塌塌垂下。人如断线纸鸢,贴地倒滑数丈,瘫在泥里,只剩胸口起伏微弱。
沙通天瞳孔骤缩,盯着地上那具瘫软躯体,腿肚子直打颤:“……没气了?”
【叮,恭喜宿主崩坏沙通天战意,奖励天命值3600点】
陆千秋心中冷笑:堂堂宗师,战意才值三千六?怪不得困在全真教半生,连山门都迈不出去。
他抬眼扫向彭连虎与沙通天,目光如刃,唇角微扬,竟带三分邪气,七分煞气。
彭连虎头皮发麻……他比沙通天狠,也比灵智上人毒,可再狠再毒,也是血肉之躯。眼前这人,早就不像人了。
【叮,恭喜宿主崩坏彭连虎战意,奖励天命值6000点】
“扑通!”“扑通!”
两人膝盖一软,齐齐跪倒,额头几乎贴地,谁也没吭声,但脊梁骨都在抖。
陆千秋眯起眼:“嗯?这是认输,还是求饶?”
“不打了,真不打了!”彭连虎声音发干,“阁下功夫盖世,我们打不过。”
“再拼下去,就是拿命填。”
“又没结死仇,何必往死里逼?”
沙通天忙点头:“俺……俺也是这个理。”
“哦?”陆千秋慢悠悠问,“那跪着,算哪出?”
彭连虎干脆利落:“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年纪轻轻,本事这么大,日后必成大器。”
“咱想跟着您混口饭吃……收不收,您一句话。”
“俺也是真心实意!”沙通天赶紧补上。
陆千秋敛了杀气,心底盘算:这两人蠢归蠢,功夫却不赖。竹花帮里,还没一个能稳压他们一头的。留着,总比每次出门回来,发现老巢被人翻个底朝天强。
“行。”他走近两步,双手分别按上二人天灵,指尖微动,魔种入识海。
两道白光一闪而逝。
院外忽起喧哗……
“杀!跟黄河帮拼到底!”
“弟兄们,豁出去了!”
桂锡良侧耳一听,立刻道:“是沈老和石老。”
陆千秋摆摆手:“你去拦住他们。告诉他们,黄河帮从今往后,归竹花帮管。”
他语气平淡,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玉玲夫人依旧杳无踪迹。
“明白。”桂锡良苦笑点头。这一战之后,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和陆千秋之间隔着什么……不是距离,是断崖。
他深吸口气,转身出门。
……
“老石,怎么一个拦路的都没有?”沈北昌率众闯进黄河帮总舵,四下静得诡异,连狗吠都不闻一声。
石龙鼻翼翕动:“有血腥味……莫非败军师栽了?”
他心里直打鼓。陆千秋若真失手,他们这点人,还不够沙通天三人一人踹一脚的。
可箭已离弦,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
正迟疑间,院门处缓缓踱来一人。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松了口气……
“是帮主!帮主活着!”
沈北昌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桂锡良手腕:“帮主,您没事吧?”
桂锡良神色凝重,只答:“没事。”
“败军师呢?”石龙探头张望。
“在院子里。”
“输了?”
“被擒了?”
“降了?”
沈北昌连问三句,四周帮众也都屏住呼吸。
桂锡良长长叹气,抬手指了指院门:“你们自己进去看。”
沈北昌眉头一跳,偷偷瞄了眼石龙。那一瞬,他真怕自家帮主已倒向黄河帮……可转念一想,又觉荒唐。他咬咬牙:“你们在这候着,我先去看看。”
“老沈!”石龙伸手欲拦。
沈北昌摆摆手,大步朝院内走去。
【洛邑】城里,有两样东西最扎眼。
一是刀。
二是人。
刀不是挂在腰间的那种,是横在街口、斜插青砖缝里、钉在酒旗杆底座上的。刃口朝外,刀柄缠布,布上浸着干涸的褐痕,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人也不是寻常过客。穿灰袍的,袖口磨得发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披玄甲的,肩甲边缘豁了口,左耳缺半截,走路时右脚微拖;还有几个戴竹笠的,笠沿压得极低,只露半张嘴,说话前先舔一下下唇,像蛇吐信。
成是非牵马走过东市口,没进茶棚,也没看摊子,目光扫过三处刀痕……一处在豆腐铺门楣,一道在当铺铜铃绳结上,最后一道,刻在衙门前那对石狮子的左爪掌心。
他停步,摸了摸怀里那张刚换的路引:成是非,冀州流民,擅使短戟,因伤废了右臂,现投奔洛邑武馆谋生。
路引背面,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柳随风昨夜入城,住西角“听松院”。
成是非没抬头,只把缰绳往左手腕绕了两圈,牵马拐进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