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罢,再不多言,只低头盘算该跳哪一处。
陆千秋眉心微拧——总觉得这事透着不对劲。
更叫他意外的是,那舔狗宋青书竟没黏着周芷若,
反倒随武当众人另择一洞,纵身跃下。
“怪了,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疑云顿起,他不动声色瞥向上官海棠。
对方却只垂眸理袖,一语不发。
待铁索垂落,她身形一闪,已没入黑洞之中。
……
洞道幽长,漆黑粘腻,四壁泛着荧荧冷光,滑腻如脂。
“啪!”一声闷响,陆千秋被狠狠甩了出来。
“呸!呸!呸!”
他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浆液,撑身而起,环顾四周,忽地愣住——
这儿,居然有光?
不是日光,却确确实实是光。
柔和、微弱,却足够他看清脚下碎石、头顶钟乳,甚至远处起伏的山影。
“以前看《动物世界》讲过,植物能为适应环境,演化出千般本事。”
“照这么看,这天牢十九层,根本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地底天地。”
世界之大,令他一时失语。
雨化田只提过一句:此层广袤,足抵七座【金陵】。
那株【天山雪莲】,静静扎根于整片禁地的正中心。
眼下再看,对面显然过于保守了。
这片区域,少说也有二十个【金陵城】加起来那么广;陆千秋只敢谨慎扫视一圈——百米开外,一株株古树盘根错节,树干粗得需十人合抱,枝桠虬结如龙脊,沉默矗立。
他不敢轻易催动【鸟渡术】。
万一半空中撞上一头活生生的翼龙,一口叼走,连骨头渣都不剩;又或者地面轰然震颤,一头猛犸象甩着长鼻踏来,直接把他碾进泥里。
没法子,只能靠两条腿,一步步朝中央挪。
……
陌生之地,总叫人脊背发紧。陆千秋悄然散开神识,牢牢护住周身三尺。
不知走了多久。
忽地,“嗡——嗡——嗡——”一阵高频震颤声由远及近,像老式直升机在耳膜上打转。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团浓墨般的巨影,撕开空气,眨眼已扑至脑后!寒光一闪,直劈天灵盖!
陆千秋本能缩颈低头——
唰!
气流炸开,头皮骤凉。几缕黑发断在风里,轻飘飘坠地。
“唏!”他猛退数步,脚跟刚离地,那黑影已腾空再袭,快得只剩残影。
唰!唰!唰!
招招狠绝,不留余地,活似百年剑宗亲临,刀刀封喉。
刺啦——
裁云剑出鞘,【金雁横空】横斩而出,锵然一声撞上黑影利刃!
呛喨!
黑影竟似吃痛,悲鸣陡起,随即暴怒翻腾。
“嘶——”陆千秋瞳孔一缩,借着电光火石的间隙,终于看清那东西真容:一丈来高,通体漆黑泛幽光,两柄前肢如铡刀般森然竖立——赫然是一只巨型螳螂!
心头猛地一沉。
他万没料到,天牢第十九层真能爬出这种活化石。
说好是江湖武林,怎么连史前虫豸都冒出来了?
“嘶嘶嘶……”
黑螳螂喉间滚出怪响,双目绿芒爆闪,身形倏然虚化,一晃分化出七八道残影,齐齐扑来!
“哼!”
“不就是只大虫?还当小爷怵你?”陆千秋非但不惧,反而血脉贲张,战意沸腾。
霎时间,皮肤浮起暗色纹路,疾速游走、汇聚,最终在他后背凝成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图腾。
唰!唰!唰!
他连闪数刀,险之又险地避过杀招。就在对方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际,神魂骤然爆发,低喝一声:“定!”
巨螳螂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半空。
陆千秋脚下真气狂涌,人随剑走,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清风送爽!
噗嗤!
裁云剑干净利落,削飞螳螂头颅。
墨绿夹黑的腥血喷溅如雨,那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
陆千秋刚松一口气,以为大局已定——
哪知那无首躯壳竟猛然弹起,双臂如铡刀般交叉斩向正前方!
他浑身汗毛倒竖,幸而神识始终未撤,腰身急沉,整个人贴地滑出,险险擦过刀锋。
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狂跳,半天才喘匀一口气,抬手抹了把冷汗。
再抬眼望向那具尚在抽搐的【巨型螳螂】,见它死时仍保持着扑击姿态,不由喃喃自语:
“侥幸啊,侥幸!”
“差点忘了——螳螂砍了脑袋,还能蹦跶半刻钟呢。”
心绪稍稳,他凑近细看:这玩意儿虽体型骇人,五感、速度、力量全数拔高,可挨上截云剑,照样脆得像张薄纸。
说白了,也就是只放大版的寻常螳螂罢了。
他顺手摸了摸下巴,忽然冒出一句:
“这东西,油炸了,应该挺香?”
……
另一边。
其余几支队伍也没捞着好果子吃,接连被本地凶物围攻。
几乎同一时刻,几支穿云箭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刺目信号。
陆千秋仰头瞥了眼,无奈翻了个白眼:这群人倒有闲心,打生打死还不忘放“烟花”。
他抄起螳螂硕大的头颅,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莫师叔,刚才那条巨蟒,怎会生得如此骇人?”
武当与峨眉不知怎的又撞到了一块儿。
众人灰头土脸,瘫坐在一棵参天古树根下,衣袍撕裂、气息紊乱,明显刚恶战一场。
宋青书问出了所有人憋在心里的话。
“此处,乃上古黄帝与蚩尤交锋的古战场之一。”
莫声谷抬眼看了下张松溪,语气沉静:“师父亲口所言——怨气积郁万载,阴煞蚀骨,凶险难测。”
“张真人来过这儿?”丁敏君眼一亮,脱口而出。
“师父当然来过。”
“当年他与洪武大帝联手,率三十七派顶尖高手同入此地。”
“你们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女侠,也在其中。”张松溪语气沉稳,眉宇间透着几分荣光。
“我派祖师也来过?”法华上人一怔,指尖不自觉攥紧袖边——门中典籍里,竟从未提过这一节。
“家师亲口所言,诸位前辈皆至。只是……”
“那一趟,三十七派折损过半,仅余九派全身而退。”
“郭襄女侠亦负重伤,归山后不久便圆寂了。”莫声谷声音低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众人齐齐一静,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绝无可能!”法华上人断然摇头,“祖师功力之深,我比谁都清楚。”
“彼时她武功犹在张真人之上,江湖能伤她者,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