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脊背一凉,猛地转身。
一只雪白巨钳破水而出,裹着风雷之势,狠狠朝他胸膛夹来!
他脱口吼出:“**!是这畜生!”
叮——
他旋身横移,伞尖点地,硬生生挡在三女前头:
“你们顺着这隧道往上跑,出口就在上面。”
“别等我,各自保命去。”
“好!”三人没半分拖泥带水,齐声应下,只留一句“保重”,便转身疾奔而去。
“唉,还是不够硬气啊……”陆千秋苦笑摇头。
不是留不住她们,是他拉不下脸——
【权力帮】和【六分半堂】,哪个不是压着【竹花帮】一头?
他自己也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拼命变强。
儿女情长?缠绵起来费时费力,反倒误事。
不如放手,让感情隔着山河烧得更旺些。
叮——
那巨钳再度撕空而至!
这一回,陆千秋不退反进,精铁雨伞在手,悍然迎上!
一百二十年内力轰然灌入伞身,铁骨瞬间赤红滚烫,灼气蒸腾。
伞尖撞上钳尖,滋啦一声焦响,浓香霎时漫开。
他盯着那庞然巨物,咧嘴一笑:
“三斤的螃蟹我啃过,三万斤的……今儿头一遭见。”
“蟹兄,你要早半月来寻我晦气,我还真得掂量掂量。”
“现在嘛——十个你,还不够我热身的!”
没错,眼前这数丈高的雪甲巨蟹,正是当初地下湖里惊鸿一瞥的那只。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今日竟爬上来,非要拿他当下酒菜。
巨蟹压根听不明白陆千秋在嚷什么,挥着那对磨盘大的钳子,照旧猛扑过去。
可它自己都愣住了——眼前这巴掌大的小虫子,今儿跟灌了铁水似的,又疯又硬。
你来我往打得火星直冒,竟还隐隐压它一头。
砰——!
陆千秋一记铁伞砸得巨蟹倒滑数丈,甲壳上迸出一串刺眼火花。
他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这畜生皮糙肉厚,比预想中硬朗太多。
心头一热,他已将《长生诀》推至“出神入化”境界。
再加一百二十年浑厚内力打底,虽尚未参透“意”之一字,但论筋骨、气机、劲势,早与宗师无异。
眼下正缺个活靶子——外练筋骨皮,内炼一口气,这只三丈巨蟹,再合适不过。
待周身骨节尽数锤炼通透,一步跃升三境不在话下,稳坐宗师之下第一把交椅。
便是遇上些根基虚浮的宗师,他也敢伸手过过招。
念头落定,陆千秋非但不退,反而气血翻涌,虎吼一声,迎着巨蟹冲了上去。
“妖物!接我华山剑法……不对,衡山剑法更顺手……再吃我一式岱宗如何!”
……
数日后,阳澄湖边,雾气渐浓。
墨色云团自天际漫上来,一口吞尽夕阳最后一道光。
四野寂然,风也不起,只余天地间一片苍茫。
哗啦——!
湖水破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踩着水波走上岸来。
他左手拎着一根硕大无朋的蟹钳,刚站稳,就狠狠甩在地上,骂声粗粝:
“死螃蟹,喂你吃的是玄铁还是金刚石?”
“硬是跟我耗足七天七夜!”
陆千秋一屁股蹾在湿漉漉的滩头,心里直发酸。
七天!
整整七天!
多少要紧事黄了?
多少含苞未绽的姑娘,错过最佳生长期?
好歹没白熬——他拼尽全力,终将巨蟹拍成烂泥,塞进了系统空间。
“真得说句实话:小爷砸进去十六万天命值,把《长生诀》堆到出神入化,值!”
瞥见系统面板上仅剩四千点天命值,他心口像被盐水泡着,又麻又疼。
可这人偏有股执拗劲儿,不点满不痛快,不拉满不舒坦。
“莫非我是处女座?”
“不对,阳历生日算,我明明是天蝎。”
自言自语完,他辨准方向,抬脚朝扬州而去。
满级《长生诀》最实在的好处,就是让他浑身上下像台不知疲倦的机括。
七天七夜恶战下来,腿不软、手不抖、气不短、神不散。
“我军最拿手的本事,向来是打持久战。”
“可惜艳霞、纯儿、明珠全走了,这优良传统,暂时用不上。”
刚走出几步,忽见前方五百步开外,两拨人正玩命狂奔。
一前一后,泾渭分明。
前头是个瘦竹竿似的少年,衣衫撕得不成样子,手里攥着柄长剑,脚下轻功倒是扎实,把身后四条汉子稳稳甩在半里之外。
瞧那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模样,八成是丐帮弟子。
后头追的,则是一队穿赤褐色对襟窄袖长衫的汉子。
衣襟与袖口皆以蓝白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齐整得透着股煞气。
小乞丐轻功虽好,却选错了路——再往前五十步,就是阳澄湖水。
“二师兄,别磨叽了,开弓!”一名大汉高喊。
“好!”那二师兄干脆利落,反手摘下背上的长弓,张弓搭箭,遥遥一射。
小乞丐耳尖,身形骤矮,箭矢擦着头皮掠过。
“哼!”二师兄冷嗤一声,第二箭已封死前方去路。
两箭逼停,小乞丐被围在湖滩上,斜眼啐了一口:
“四条癞皮狗,撵你爷爷三天三夜,腿肚子不打颤?”
“臭要饭的,识相点把宝剑交出来,饶你不死!”二师兄跨前一步,铁剑出鞘。
“呸!剑是我捡的,凭啥给你?”小乞丐脖子一梗,半分不怵。
“放屁!你从我二师兄手里‘捡’的?”先前喊射箭那人怒极反笑,当场揭短。
“呸!你们强买强卖时,怎么不讲道理?”
“孟家堡都能抢,我捡把剑,倒成贼了?”
小乞丐咧嘴一笑,话里带刺,专往人痛处扎。
【孟家堡】?
陆千秋听见这名字,眉梢微动。
这地方的主子,正是“武林二恶”里的孟神通。
他门下徒弟,也就姬晓风还算个人样,其余几个,没一个干净的。
“少啰嗦!抢得了别人,就抢不得你?”
二师兄厉喝一声,铁剑寒光一闪,直劈小乞丐面门。
剑锋一转,幽光浮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小乞丐浑身一凛,立马提神凝气,唰地拔出腰间长剑。
两人当即缠斗开来。
你来我往,剑势一招快过一招,招式倒也凌厉老辣。
可交手不过数十合,二师兄那柄精钢长剑便被削得豁口密布,刃卷如锯,最后只剩半截焦黑木棍似的残骸。
“好剑!”
陆千秋心头一热——入道才半年,他最惦记的,就是一把能震住场面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