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区地处高原,适合很多草药生长。
不过这些药材,内陆来的人都不太认识。
别说大院里住着的嫂子们,军医院的医生都没听过。
许医生问:“啥是獐牙菜?”
萧经闻当然也不懂药理,但他带来了懂药理的人。往后侧了侧身子,萧经闻让他身后跟着的一个藏医上前来说。
他负责翻译。
藏医,也就是当地的赤脚医生,给在场军医院的医生解释说。
“西藏獐牙菜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野菜,因为菜里含有中药成分藏茵陈,有清热的作用,所以不能食用,尤其是小朋友。”
“小孩子肠胃娇嫩,承受不住,所以就很容易出现恶心、呕吐、严重腹泻,甚至脱水的情况。”
“对。”
正是盼娣的症状,阿妹连忙说,“盼娣在家的时候就是又拉又吐的,我当时以为是发烧烧的。”
明知道藏医听不懂普通话,但阿妹此时心急也顾不上了。
急忙问道:“那既然是中药,肯定就不是许医生刚说的中毒了吧?”
关心则乱,阿妹听了“药”这个字,下意识以为是治病的。
完全忽略了一点,药也分毒药和良药。
还有,药性也是有相克、和不相克不相克的说法的。
“不,也很严重。”
藏医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萧经闻翻译给许医生。
“德旺医生说,獐牙菜最大的风险不是腹泻,是肝脏损伤。”
“因为獐牙菜里的生物碱需通过肝脏代谢,婴幼儿解毒功能弱,容易造成药物蓄积性肝中毒。
严重的话会造成肾损伤,和神经损伤。”
肾损伤的话通常表现为少尿或浮肿;神经系统损伤,则是出现嗜睡、精神萎靡等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症状。
由于血糖影响,孩子还会出现脸色苍白和眼白发黄和昏迷的表现。
这些症状盼娣通通都有。
那就是说,盼娣的情况现在属于很严重的了。
阿妹闻言,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拉旺医生一看孩子那么小一个躺在病床上,也很担心。
问萧经闻:“孩子是怎么会误食的?”
“还能怎么误食的!”
李翠环在一旁咳嗽半天,终于缓过来些了,冷嘲热讽道:“阿妹自己非要采野菜给孩子吃,所以才害了我孙女的呗!”
物资紧缺,没了赵大刚的津贴,阿妹一个人养孩子是有点吃力。
她采野菜的事大院里都知道。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知青点的男同志吃不饱的时候也总这么干。
李翠环叉着腰,指着阿妹,“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反应,孩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吃了什么呢?”
“合着是你自己不小心把毒草掺进菜里了,着急甩锅到我身上呢!”
那株毒草就一株,李翠环眼看着孩子都吃了。
她笃定谁来都找不到证据,所以态度越发嚣张起来:“我就说你成天上班照顾不好孩子吧。”
“医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啊!孩子刚才自己说的,吃了阿妹做的绿叶菜,没错吧?”
确实,盼娣刚才原话确实是这么说的,“吃了妈妈做的白菜和绿叶菜。”
难不成还真是阿妹自己采到了毒草不认识,让孩子误食的?
医生们不了解情况也开始打鼓。
只有阿妹自己知道,不可能!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野菜能吃,什么不能吃她怎么会不认识!
藏区药材多,不认识的菜,她从来都不敢采。
李翠环这是仗着没有证据,所以在诬陷她。
身侧拳头狠狠攥紧,阿妹深吸一口气,在李翠环喋喋不休的控诉里,转身一个大步扑到李翠环面前。
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少胡说!”
“就是你故意害的盼娣!”
“你给我说实话!说!”
“咳咳咳……大家伙都看见了。”李翠环刚才被打了一通,早就没了力气。
加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笃定阿妹不敢对她下死手。所以反抗都不反抗了,眼角看向周围围观的人。
声音微弱,开始卖惨,“医生护士军人同志,你们看,阿妹自己照顾不好孩子,现在看不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是直接想杀人了!”
“救命……”
眼看着再掐下去人要出事了。林昔上前,拽住阿妹胳膊,“快松手。”
阿妹恨意上头,眼底通红,完全听不进去劝。
她知道,断案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盼娣这罪就白遭了。
当妈的,看着孩子躺在病房里,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李翠环!
喝了灵泉水,林昔这会的力气都拽不开阿妹的胳膊。
眼看着李翠环都被掐得翻白眼了。
她只得凑到阿妹耳边提醒说:“放心,萧经闻既然查到了盼娣吃了什么药,肯定也查到了证据。”
“李翠环自有法律来惩戒,你还有盼娣要照顾,别脏了自己的手!”
一句盼娣,唤醒了阿妹的意识。
她松开手。
重新看向医生,问:“许医生,现在知道盼娣吃了什么,有解毒的办法吗?”
军医都是内陆过来的医生,本就不了解藏药的药性,更别提治疗办法了。
许医生无能为力的摇头。
林昔一个眼神看向萧经闻。
萧经闻立马会意,跟拉旺医生说了几句话。
萧经闻:“拉旺医生说,要是军医院的医生没有办法,他可以试试。”
到底是藏药,肯定本地医生更了解。
拉旺医生说:“不过只是试试,现在距离孩子误食草药已经过去一天了,毒素已经被孩子吸收了,能不能救回来,他不能保证。”
意思就是家属要做好准备。
他可以救,但不负责治好。
阿妹一听,吓得瞬间瘫软倒地:“医生……”
拉旺摇头,他也心疼孩子小,但是,“我手头药材有限,真的没办法……”
“医生你需要什么药材?”一旁的林昔突然开口打断拉旺医生。
问他:“如果我有七十味珍珠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