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环却笑不出来。
本来刚才都要成功的计划,被这么一搅,眼看着要黄。
她瞪向林昔,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咬牙道:“这位同志,这是我们家务事,你少管闲事。”
“这咋是管闲事呢?”
王芳刚才在地里干活,来得迟,刚一站稳就听见林昔刚刚那番话了。
无条件支持林昔,也跟着开口反驳。
“大婶,我觉得林昔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能开这个口子!”
“这可不是你们老家,规矩随便。”
“这是军事重地,是农场!”
“对。”林昔等王芳说完,才缓缓点头,重新看向李翠环。
“大婶,亏你儿子原来还是个军官呢。
“你这思想觉悟也太差了。”
“你说什么——”这年头最敏感的就是政治立场反动,或者思想觉悟有问题。
林昔这话是要给她泼脏水。李翠环怎么可能干。
刚要开口。
被林昔毫不留情打断,她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说出口的话却很难听,“大婶,是你来农场闹,耽误大家都不能工作。怎么我阻止你,反而叫多管闲事了呢?”
她看着李翠环温和一笑,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啥地方吧?”
“我当然知道这是农场!”李翠环反驳道,“农场怎么了,我儿媳妇在这工作,又不是军事重地,我还不能来了?”
“你当然不能!”林昔说,“农场,这里的产量涉及到县里和部队上万人的口粮。”
“你这一闹,这大家伙都得停工。”
“我休息半个小时,你休息半个小时,这所有人加起来就是一天的工作量。”
往李翠环身边靠近了两步,林昔逼问她:“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谁不会?
小时候班主任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全班50个同学,一人耽误一分钟,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昔有样学样,张嘴就来。
一连几句话的发问,直接噎的李翠环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她是看出来了,这新冒出来这女同志是个牙尖嘴利的!
她要是再闹,就是故意干扰农场员工工作。
“你!”
“你你你!”
她“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昔又笑了,进一步问道:“再说了,大婶,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来给儿媳妇看孩子的。”
“这大雪天的,盼娣四岁,一个人在家,你这孩子就是这么看的?”
李翠环脸色铁青。
林昔悠悠总结:“我看看孩子是假,打秋风倒像是真的!”
“不然早不来晚不来的,怎么就这么巧。”
“林昔说的有道理啊……”
人群里再次响起大家的议论声。
跟阿妹不同,林昔是实打实为农场做过贡献的,她说的话,在农场很有信服力。
所谓一人号召,百人呼应,说的就是当下的场面。
刚才劝阿妹的那几个男同志也不劝了。
林昔说的话没错,他们自己老娘还在老家呢,凭啥让阿妹婆婆占了名额。
王主任刚才不好意思拒绝李翠环,是担心欺负一个老妇人,传出去了他名声不好听。
林昔刚刚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对!纪律就是纪律!”王主任招呼等在一旁的保卫科的人,说,“林昔同志说的没错,赶紧把人撵出去。”
“咱们这是农场,不是村口市场,没人给你断案!”
“规矩不能破,这事我做不了主!”
两个保卫科的壮汉随机上前,架着李翠环就要往外走。
“别碰我!”好好的算盘被搅和黄,李翠环气蒙了。
也顾不上装了,指着阿妹开始破口大骂。
“好啊!你铁了心不赡养我,你等我家大刚出来的,有你好日子过!”
李翠环骂骂咧咧刚说了一句,就被两个人给拖走了。
王主任吼看热闹的人:“怎么?还不走?手头都没活要干了是吧?”
阿妹看着李翠环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走到林昔身边。
“林昔,谢谢你帮我。”
她嘴笨,脑子也没林昔灵光。
阿妹说:“刚才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她逼着点头了。”
不孝的骂名她背不起。
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难过。
看着阿妹皱巴巴可怜的表情,林昔摇头:“不客气。”
“不过,你记住我这次咋骂她的了吗?”
阿妹眼神懵懂,点头。
林昔鼓励她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也挺直腰杆这么骂她!”
阿妹犹豫。
林昔可以理解。长期生活在被压榨的环境里,改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昔说:“你不敢的时候你就想想盼娣,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单单劝阿妹改变,她或许做不到。
但为了孩子……
果不其然,阿妹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眸子里燃着熊熊的斗志。
“我知道了!”
“那你抓紧回去干活吧。”
把人送走。
小夏拉着林昔的手往温室里走。
小夏眼神里写满了崇拜,说:“林昔,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怼人。”
“没有吧?”林昔侧过头看小夏。
“我觉得我都没有发挥出来五成功力呢。”
小夏“唉呀妈呀”一声,“行啊林昔,一半都这么厉害,那你要是火力全开,这方圆三十里岂不是都不留活口了?”
两人哈哈笑着往温室里走。
谁都没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苑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