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声道。
“下官……下官不知。”
“你不知,那好,本侯让你好好知道知道。”
沈靖川拍了拍手。
几名禁军走入,手里提着三个穿顺天府差役衣服的男子。那三人瘫软在地上。
“陛下,这三人是顺天府的差役。昨夜,他们收受了玄水阁阁主张乾的心腹赵三五十两银子,连夜在各大茶馆酒楼散播流言,污蔑臣中饱私囊。”
沈靖川盯着那三名差役。
“昨夜在本侯的私牢里,你们已经招了。现在当着陛下的面,你们再把昨晚的话说一遍。”
其中一名差役连连叩头,哭喊道。
“陛下饶命!小人该死!是赵三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到处乱说,说定国侯要抢玄水阁的银子。小人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啊!”
大殿内的世家官员们不说话了。
苏承泽拨动佛珠的手停下,看了沈靖川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靖川不仅没有被搞垮,还反制一手,张乾真是个废物。
苏倾城一拍御案。
“放肆!”
“朝廷命官,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勾结奸商,妖言惑众!顺天府尹,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顺天府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陛下息怒!臣管束不严,臣知罪!”
“来人!”苏倾城冷声下旨,“将这三名带头造谣的差役当堂革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顺天府尹管教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陛下圣明!”沈靖川躬身道。
苏倾城看着下方的御史哼了一声。
“至于弹劾沈靖川的奏折,统统给朕退回去!查办贪腐,乃是朝廷稳固的根本。若有人再敢借题发挥,阻碍查案,便与这些造谣者同罪!”
“臣等遵旨……”
世家官员们低下了头。
眼看大势已去,四王爷苏承泽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表态了。
他走上前,对着苏倾城躬了躬身。
“陛下圣明。贪腐之风的确不可长。沈将军此番查案,虽然手段有些急躁,但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臣弟认为,此案应当重罚,以儆效尤。”
苏倾城看着他说道。
“四皇叔能这么想,朕心甚慰。”
苏承泽退回原位,继续拨动手里的佛珠。
沈靖川,你真是好样的。居然连本王在顺天府布下的棋子都给拔了。
而在武官队列中,六王爷苏承毅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着这一切。
苏倾城和沈靖川这俩人,一个在明处用证据砸人,一个在暗处顺水推舟。
怕是已然交了心。
苏承毅看着沈靖川的背影。
只要沈靖川活着一天,他就休想染指这支军队。
“退朝——”
随着太监的喊声,百官朝殿外走去。
沈靖川走在汉白玉石阶上,身后的官员们纷纷避让。
“沈将军,请留步。”
身后传来声音。
沈靖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四王爷苏承泽走来。
“王爷有何指教?”沈靖川拱了拱手。
苏承泽走到他身旁,并肩朝宫外走。
“沈将军今日在朝堂上,真是威风八面。连本王都不得不佩服将军的手段。”
“王爷谬赞了。臣不过是替陛下分忧罢了。”
苏承泽偏过头笑了笑,“不过,本王是个粗人,只懂些粗浅道理。这京城的路看着平整,其实底下多的是泥潭。走得太急容易湿了鞋。沈将军,你说是吧?”
沈靖川笑了笑。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苏承泽。
“王爷说得对。不过,臣昨夜在查办玄水阁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苏承泽眨了下眼。
“哦?什么事?”
沈靖川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说。
“臣的暗卫,昨夜瞧见王府的大管家进出玄水阁了呢。”
苏承泽拨动佛珠的手停住。
佛珠发出摩擦声。
沈靖川看着他笑了笑。
“王爷,那玄水阁的账本虽然被烧了,但有些人的脚印可没那么容易擦干净。您说呢?”
苏承泽看着沈靖川没说话。
他本以为做得很隐秘,却没想到全在沈靖川监控之下。
苏承泽想笑笑就此揭过。
“臣从不开玩笑。”
沈靖川直起身,对着苏承泽拱了拱手。
“臣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王爷,慢走。”
说完,沈靖川转过身,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苏承泽站在原地,看着沈靖川走远,拉下脸来。
他手里的佛珠绳子断了,珠子落了一地。
深夜。
玄水阁深处的密室中,烛火摇曳。
砰!
一只茶盏被砸碎在地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张乾铁青着脸。
朝堂上的消息已经传回,他怎么也没想到,裴文德等人的弹劾不仅没有伤到沈靖川分毫,反而让顺天府的暗桩被沈靖川拔了个干净。
心腹赵三跪在地上,“沈靖川下手太快,不给咱们反应机会。如今五家核心商铺被封死,账目和存银全被扣下。咱们资金链断了。”
更可怕的是四王爷那边。
每个月需要送往王府的例银,差一分一厘,那位都会翻脸无情。
“王府那边催得紧,若是断了供,不用沈靖川动手,四王爷就能先扒了我的皮。”
张乾想了想。
“传我令下去,启动万通钱庄的地下私银。”
“连夜调拨,分作四支车队,把银子全部运往城外三十里的红枫别院。”
红枫别院,那是四王爷名下的私产,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阁主,那钱庄的账本怎么办?”赵三低声问,“沈靖川的鹰犬盯得极紧,万一被他们顺藤摸瓜查到钱庄……”
“继续烧!”
张乾咬着牙。
“把记录资金往来的黑天账全部烧毁。只留下那本应付官府核查的白露账。明面上的账目做得干净些,就算沈靖川带兵去查,也只能查到一个遵纪守法的空壳钱庄。”
赵三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钱庄账册被烧毁。
与此同时,万通钱庄的后门悄然打开。
几辆板车鱼贯而出。
这些车上装满麻袋,表面堆着土特产和粗布,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声。
万通钱庄外的暗角里躲着几道黑影。
“动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说话的是墨五,是沈靖川带回京的墨字十二暗卫中的。
在他身旁还有墨六墨七,以及两名听风卫的人。
“一共四支车队,走的是不同的城门。”墨六低声汇报,手中摆弄着一枚追踪罗盘。
“分头行动。”墨五打了个手势,“记住侯爷的吩咐,只跟不打。摸清他们的路线人手以及最终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