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狠狠瞪了沈靖川一眼,想要挣脱,却被沈靖川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纤腰。
“你……你先放开朕,若是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那陛下的意思是,若是没人看见,便可以了?”
沈靖川眨了眨眼,笑了笑。
苏倾城急了,一脚踩在沈靖川靴子上。
“沈靖川!你再胡闹,朕就……朕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启禀陛下,通政司送来急递,内阁首辅求见!”
殿门外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苏倾城身子一缩,伸手推在沈靖川胸口。
沈靖川顺势退开半步,手指捻了捻。
苏倾城脸颊通红,慌忙整理有些凌乱的龙袍,连头上的珠冠歪了都顾不上。她快步走回龙椅前坐下,双手按在御案上,脸板了起来。
“宣他……不,让他在偏殿候着!”
“沈靖川,你越发放肆了!这里是御书房,朕是大乾的天子,你是辅政大臣。君臣有别,你莫非忘了大乾的律法?”
沈靖川将手收回袖中,收起笑容,躬了躬身。
“臣一时失仪,陛下恕罪。”
“哼。”
苏倾城哼了一声,指着御案上的名单。
“这东西你收好。朕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可都在盯着你。”
沈靖川上前两步,将那张写满名字的宣纸折好,放入怀中。
“陛下放心,有这份名单,臣便能看清谁在浑水摸鱼。”沈靖川压低了声音,“不过,这里人多眼杂,许多细节不便多说。今夜子时,臣走密道过来。”
苏倾城没说话。“退下吧。”
“臣,告退。”
沈靖川躬身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京城,玄水阁。
张乾站在三楼临窗雅间,看着两百名禁军撤去,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阁主,裴公子和王公子他们已经从后门送走了。”
一名穿灰衣的管事快步走入房间,神色焦急。
张乾转过身,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直接泼在地上。
“沈靖川真是条疯狗。若非今日请了那几位挡箭牌,我这玄水阁怕是要被他拆了。”
“阁主,出大事了。”
管事压低声音,凑到张乾耳边。
“顺天府刚刚下了文书,以税务核查为由,把我们牵线的十二家商铺全部贴了封条,暂缓二次开业。不仅如此,这十二家中除去沈靖川查封的五家,还有七家是宫里的暗卫亲自盯着封的,连顺天府的衙役都没能插上手。”
张乾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苏倾城动的手?”
“大抵是的。我们的资金链供应不上了,那三个地下钱庄今晚就得见底。那些世家存的银子要是取不出来,势必会生乱。”管事出了点汗。
张乾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传令下去,把那三个钱庄这十年来所有的账本,全部烧了。”
“烧了?”管事一惊,“那可是世家和几位王爷的资金往来凭证,若是烧了,以后如何对账?”
“命都要没了,还对什么账?”
张乾冷笑。
“账本没了,死无对证。另外,放出风声去,就说沈靖川觊觎玄水阁存纳的千万两白银,借着查办李大虎案的名义,私调禁军围攻玄水阁,意图中饱私囊。”
“小的明白,这就让人去办。”
深夜,四王爷府。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停在后门,车帘掀起,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迅速闪入府中。
内厅里,四王爷苏承泽捏着一串佛珠坐在那。
“四哥,你倒是坐得住!”
来人扯下斗篷,是六王爷苏承毅。
苏承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老六,深更半夜,你不在府里待着,跑本王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沈靖川今天都把刀架到张乾脖子上了!”
苏承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
“你平日里自诩聪明,只知道用银子铺路。可人家手里有陛下批的禁军!今天他敢围玄水阁,明天就敢带兵抄了你的王府!”
苏承泽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
“张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沈靖川没有证据,带兵围阁,已经是犯了大忌。”
“等他拿到证据,你我都得掉脑袋!”
苏承毅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本王已经联络了京郊西山戍兵的几个统领。明天早朝,让御史台那帮文官集体上奏,弹劾沈靖川私调禁军,骚扰商户。只要朝堂一乱,本王就借口京城防务空虚,调西山戍兵进城!”
“胡闹!”
苏承泽沉下脸喝道。
“调西山戍兵进城?你这是谋逆!那禁军是吃素的?沈靖川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我们,你这是给他机会调兵吗!”
“那你说怎么办?难成就这么看着他把我们的银子一笔笔查出来?”苏承毅寸步不让。
“本王自有安排。”
“文官的唾沫星子,有时候比刀子更杀人。明天,沈靖川自会自顾不暇。”
一夜之间,京城的风向变了。
天刚蒙蒙亮,各大茶馆酒楼和街巷里传遍了流言。
“听说了吗?沈大将军查封那些商铺,就是为了自己发财!”
“可不是嘛,那玄水阁里存了上千万两白银,沈将军一去就想据为己有。张阁主不给,他就直接带兵围了人家。”
“当官的都一个样,亏得咱们昨天还把他当成青天,真是瞎了眼。”
十几家商铺的掌柜联名写了状纸,递到顺天府和御史台,控诉沈靖川滥用职权强行查封商铺,导致京城商户人人自危。
而此时的四王爷府,已经有几封密信送往了户部和御史台。
十余名言官御史连夜撰写折子,约定在今日早朝上弹劾沈靖川。
墨九快步走进大帐,脸色发青。
“侯爷,外面的流言传得很凶。属下查过了,带头散播消息的,都是玄水阁名下几家客栈的伙计。顺藤摸瓜,源头是张乾的心腹赵三。”
沈靖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短刀削着竹签。
“随他们传。”
沈靖川头也没抬。
“侯爷,这流言要是传进宫里,对您的名声可大有损害啊。况且,属下听说,御史台那帮人已经准备在早朝上联名弹劾您了。”墨九有些焦急。
“名声?”
沈靖川笑了笑,将削好的竹签丢在桌上。
“本侯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何曾要过名声?民意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张乾忘了,这水的风向,从来都不是由几句流言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