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水还没喝几口,门口进来一个人。
陈老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皮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陈平安坐在柜台旁边喝茶,有些意外,笑着打了个招呼:“平安来了?雪茹呢?”
陈平安放下茶杯,指了指换衣间的方向:“在里面换衣服呢。”他又看了看陈老板,随口问了一句,“陈叔,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在店里啊。”
陈老板把皮包放在柜台上,拉了一把椅子在陈平安旁边坐下,笑着说:“我还有别的生意要打理,年后我就要去南方了。这店后面就给雪茹了,我也就没事过来看看。”他朝换衣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女孩子长大了,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东西。店给她,我也放心。”
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陈叔心也挺大的,这么大一家店交给雪茹姐,你也不怕她赔了?”
陈老板摆了摆手,笑得很随意:“无所谓了,就当给她练练手。我相信她能经营好,跟了我学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跟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光里带着些意味深长,“不过平安啊,雪茹对你那些衣服还是很上心的。前几天可是一直在忙你那些衣服,料子、针脚、扣子,每一样都盯着,不让我插手。”
话音刚落,换衣间的帘子掀开了。陈雪茹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件没叠好的衣服,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爹,你说什么呢!我对谁的衣服都上心!”
陈老板哈哈大笑,声音在布庄里回荡:“是是是,对谁都上心!”他转头看向陈平安,换了个话题,“平安,等下中午一起留下来吃个饭。”
陈平安还没来得及接话,陈雪茹已经接过了话头:“对对对,一起吃午饭!刚好田枣妹妹第一次来,我请客!”她转头看向她爹,语气理所当然,“爹,你去丰泽园点几个菜送过来,我这边还没忙完呢!”
陈老板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得,早知道不来了,来了还被女儿安排活!”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平安,你再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
陈平安无奈地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陈老板又看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笑着出了门。
陈雪茹和田枣又在换衣间里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选好了两套衣服。一套是藏蓝色的学生装,面料厚实,裁剪利落,穿在身上显得很精神;另一套是碎花的棉袄,颜色素净,袖口和领口镶了一圈细边的滚边,看着就暖和。田枣穿着那件碎花棉袄转了一圈,美得不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时间也差不多中午了。陈老板带着两个丰泽园的服务员走了进来,一人拎着一个大食盒。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朝陈雪茹喊了一声:“菜来了,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陈雪茹招呼田枣:“走,田枣,我们去后面吃。”她带着两人穿过布庄的后门,走进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些花,天气还冷,没有复苏。正房的门开着,里面是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客厅,桌子、椅子一应俱全。
陈雪茹招呼两人进来:“这里后院房间平时是我住的,有时候懒了回不去就住在这儿。”她指了指书桌,“平时看看书、写写字,都在这儿。”
陈老板指挥着丰泽园的服务员把菜摆上桌——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糟熘鱼片、油爆双脆、乌鱼蛋汤,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色泽油亮,香气扑鼻。陈老板打发服务员先回去,说等下过来收拾碗筷,语气熟稔得像老朋友,明显是老客户了。
他招呼大家坐下:“来,平安,尝尝这丰泽园的鲁菜,他们家鲁菜烧得相当地道!”
陈平安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些不好意思:“陈老板,破费了。”
陈老板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破费什么?你前面送雪茹的手表,她可没少在我面前显摆。”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你也不要叫我陈老板了,不介意的话就叫陈叔。我们都姓陈,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陈平安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好的,陈叔。手表也是别人送的,借花献佛而已。”
陈雪茹在旁边打断两人,拿起筷子,朝两人摆了摆:“客气什么呢!吃饭!我和田枣都饿了!”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动起了筷子。
陈平安夹了一筷子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汤汁浓稠,配着米饭吃味道正好。他又尝了一口九转大肠,外皮微焦,内里软烂,酸甜咸辣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在一起,层次分明。陈老板推荐的确实不错,丰泽园的鲁菜做得很地道。
因为是中午,没有上酒,大家吃了些菜,就着米饭,边吃边聊。陈老板说起南方的生意,原来是在湖州那边有丝绸厂要管理。陈雪茹说起布庄的打算,说以后她要做精品女装!田枣偶尔插一句嘴,气氛轻松随意。一顿饭吃完,陈雪茹帮着收拾碗筷,陈老板靠在椅背上喝茶。
陈平安站起来,朝陈老板和陈雪茹道别:“陈叔,雪茹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陈雪茹满脸不舍地说道:“慢走啊!田枣妹妹,有空来玩!”
田枣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挥手:“好的雪茹姐!”
两人出了布庄,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阳光正好,街上行人越来越多,沿街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年前景象。
田枣抱着那包新衣服,走得比来时还快,步子轻快得像踩着弹簧。她侧过头看向陈平安,眼睛亮晶晶的:“平安哥,雪茹姐真不错,今天居然没收钱。我以后可以来找她玩吗?”
陈平安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慢悠悠的:“随便,你想来就来呗。你们女孩子还能玩到一起去。”
田枣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许可,喜滋滋地加快了脚步:“那说好了!我以后常来!”
两人回到四合院,田枣就抱着衣服去找王桂兰显摆去了。陈平安穿过穿堂,回到西跨院。
他推开书房的门,在桌边坐下,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该准备的东西得提前准备起来,长辈们那边的年礼要准备一些,不然以后不好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