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大飞在海面上劈波斩浪,航行了整整一天多。
陈平安没有急着赶路,玉爪在天上盘旋,偶尔传来一声尖啸,提醒他前方有渔船或巡逻艇。他绕了几个弯,多走了几十海里,但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靠近安东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没有从港口上岸,那里人多眼杂,他可不想惹人注意,绕到港东侧的一处荒滩,把大飞收进秘境,蹚着齐腰深的海水上了岸。
海风咸腥,吹得他的飞行夹克猎猎作响。他蹲在礁石后面,从秘境里取出电台,架好天线,调到了儿童团的频率。
“狼头,狼头,我是狼王。我已上岸,你们在哪儿?”
电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狼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狼王!我们在安东港北侧的仓库区休整。你什么时候到?”
“天黑前到。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是!”
陈平安收起电台,换了一身志愿军的军装,沿着海岸线朝安东港的方向走去。
安东港比他想像的热闹,这是大后方最大的后勤转运码头。
码头上停着几艘运输船,工人们扛着麻袋来回走动,吊车轰隆隆地转动。仓库区的空地上搭满了帐篷,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炖菜的香味。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衣服,有的蹲在地上写家书。
陈平安走进营地的时候,狼头第一个看见了他。他从帐篷边上站起来,朝陈平安敬了个礼,什么都没说。狼牙、狼爪、狼尾、狼眼也站了起来,站在狼头身后。
伍千里从帐篷里钻出来,手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他看到陈平安,咧嘴笑了:“团长,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余从戎那小子天天念叨你,说你把好装备都带走了。”
余从戎从后面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块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说:“我哪有!我就是说团长肯定又搞好东西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陈平安没接这个话茬,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他身上的海水还没干透,军大衣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炊事班长端来一碗热汤,他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慢慢地喝。
“千里,我们回国后驻扎在哪里休整?”他问。
伍千里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红印章:“上面已经安排了。四九城外,长辛店大营。”
陈平安点了点头。长辛店他知道,在四九城西南方向,是个老营区,以前付作义的部队驻过,营房齐全,训练场也大。
“我们那天出发?”
“十八号中午的火车。”伍千里把纸折好塞回口袋,“还有两天。”
陈平安喝完了汤,把碗还给炊事班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嗯,还有两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伤员照顾好。缺什么告诉我。”
伍千里笑了笑,指了指仓库方向堆着的物资:“团长,我们暂时不缺。当时出发的时候药品、食物带了不少,最近营养跟得上,大家恢复得很快。你看余从戎那小子,脸都圆了。”
余从戎在旁边不干了,嚷嚷着说:“谁脸圆了?我这是肿!”
众人又是一阵笑。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走到仓库边上,找了一间空出来的库房,躺在一堆帆布上面。熊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趴在他脚边,大脑袋搁在他的靴子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他伸手摸了摸熊大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平安就醒了。他走出仓库,看到营地里战士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活动开了。有人在做俯卧撑,有人在绕着帐篷跑步,有人蹲在路边刷牙。一切都井然有序,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太闲了。没有仗打,没有训练任务,战士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擦枪写信,时间长了不是好事。
“狼头。”他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狼头正蹲在帐篷边上擦枪,听到喊声站起来,小跑过来。
“去,通知排级以上的领导,过来开会。”
狼头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不到一刻钟,人就来齐了。
伍千里、梅生、张友、杨成、平河、朱月,还有几个排长,十来号人站在仓库前面的空地上。
陈平安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开门见山。
“人都齐了。我说点事。”
“朱团长”他转向朱月,“你们团现在编入我们团,编制要压缩一下。暂时先算三营,你当营长。后续回去后,看大家学习情况,再重新分配。有没有问题?”
朱月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声音洪亮:“团长,我没意见!现在我们团剩八百七十六人,编一个营刚好合适。至于编制什么的,我都当营长了,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平安点了点头:“这只是暂时的,后续人员还是要调整的。”
他转向伍千里,语气重了几分:“千里,后面你们营别那么闲了。把所有的技能都要教给二营和三营。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坦克,但是一些理论的东西先教起来。真没东西教,就先学认字!”
伍千里的脸色从轻松变成了认真。他立正,声音干脆:“是!”
陈平安又说:“教的好的,后面优先选人。张友,朱月,你们那边也一样,学的好的,后面优先选战车,优先选岗位。现在大家各营也别分得那么清楚,后面肯定要从头重新安排。如果大家学习得好,后续我们直接取消突击部队,全部都是装甲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明白没有?”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会议散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营地。一营的战士们从帐篷里钻出来,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围在一起,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还在懵。
伍千里回到一营的驻地,把各班排长叫过来,开了一个短会。他的要求很简单:一营从现在开始,每人带几个二营或三营的兵,教驾驶的教驾驶,教射击的教射击,教维修的教维修。不会教课的先教认字。
营地里的气氛,从悠闲变成了一种紧绷的忙碌。有人在学习,有人在教学,有人在争论,有人在沉默地记笔记,大家都非常认真的学习起来!
十八号,他们就要上火车了。
长辛店大营,四九城。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