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但汉江大桥北岸的天空却被另一种光芒照亮——那是燃烧的卡车残骸、殉爆的弹药箱和被高炮撕碎的战机残骸所发出的橘红色火光。黎明未至,地狱已开。
“嗡!”
凄厉的引擎尖啸由远及近,像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三架F-86“佩刀”战斗机排成品字形,从低空掠过汉江,机翼下的火箭巢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防空排!打!”平河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咚咚咚!”
十门ZU-23高射炮同时怒吼起来。二十根炮管疯狂旋转,编织出一张密集的死亡火网。VT近炸引信的炮弹在战机前方精准引爆,一团团黑烟在空中炸开,弹片四散。
第一架“佩刀”猝不及防,被弹幕直接命中。机翼瞬间撕裂,机身翻滚着拖出长长的黑烟,一头栽进冰冷的汉江,激起冲天水柱。另外两架见势不妙,猛地拉起机头,抛出干扰弹,仓皇逃离。
“漂亮!”余从戎在坦克炮塔里大吼。
但他没时间庆祝。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烈。南边公路上,美军主力正滚滚而来;北边公路上,另一支美军部队也从侧翼压了上来。
陈平安蹲在战壕里,望远镜扫过南北两个方向。他拿起步话机:“一营,五狼,分兵迎敌!北边的美军交给狼尾他们牵制,南边的主力必须堵在桥上!”
伍千里的声音沉稳有力:“一营明白!南边交给我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南边,美军坦克排成楔形阵冲上桥面。三十多辆坦克,后面跟着上千步兵。
“反坦克小组,等他们进一百米再打!”陈平安命令。
“一营坦克炮,瞄准桥面中段!”
“二营,等步兵露头就开枪!”
美军车队冲上桥面。头车碾过桥面残骸,速度不减。
一百米。
“打!”
铁拳火箭弹从战壕里齐射出去,头车履带炸断,尾车发动机舱中弹冒烟,车队被堵在桥上。一营坦克炮和反坦克炮同时开火,穿甲弹、高爆弹砸向挤成一团的车队。二营机枪手趁势从战壕里探出身,汤姆逊和卡宾枪弹雨横扫桥面,美军步兵成片倒下。
北边,狼尾带着几辆坦克和两个排死死挡住美军侧翼。但美军人数越来越多,狼尾急促呼叫:“团长!北边美军至少一个团,我们快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北边山脊后面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和冲锋号声。
“团长!是援军!三三八团上来了!”狼尾的声音带着兴奋。
朱月带着三三八团从侧翼杀入,上千名战士端着枪压向北边美军。美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陈平安对着步话机喊道:“朱团长,北边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面朝南边,声音传遍阵地:“同志们!援军到了!现在全力守住桥头!人在桥在!”
“人在桥在!”
三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美军的最后一波冲锋开始了。他们把最后所有能动的坦克都压了上来——近三十辆,排成三列纵队,步兵密密麻麻跟在后面。天空中又有四架战机呼啸而来,但平河的高炮早已备好VT弹,冷冷地指着天空。
陈平安从车顶上跳下来,蹲在工事后面。他闭上眼睛共享玉爪视野,将美军车队的位置精确锁定。
“反坦克小组,先打头车和尾车,堵住桥面!”
“一营,坦克炮瞄准桥面中段!”
“二营,等步兵露头就打!”
命令干脆利落。
美军车队冲上桥面。潘兴坦克碾过残骸,速度不减。
三百米。两百米。
“打!”
铁拳火箭弹齐射,头车履带炸断横在桥面,尾车发动机中弹冒烟,车队被堵。一营坦克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向挤成一团的美军坦克。二营机枪手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汤姆逊和卡宾枪弹雨横扫桥面,美军步兵成片倒下。平河的高炮对着天空打出一串VT弹,压制了试图俯冲的战机。
美军的数量太多了,桥面上坦克残骸越来越多,可后面的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二营的机枪打到枪管发红,弹药消耗再次告急。
“去后方搬!”张友在步话机里喊,“弹药箱还有,别省着!”
战士们从阵地后方扛来弹药箱,机枪重新怒吼起来。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美军的最后一波冲锋,在桥面上留下了一片钢铁坟场。近二十辆坦克被击毁或瘫痪,数百具尸体铺满桥面。活着的美军士兵丢下武器,掉头就跑,督战队开枪也拦不住溃败的人潮。
陈平安放下狙击枪,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气。
步话机里传来各营报告:
“南边的美军退了。”
“北边的美军也被三三八团打了回去。”
“防空排,平安无事。”
陈平安拿起步话机:“各营,清点伤亡,补充弹药。”
北边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三三八团把美军赶出了射击范围。南边的公路上,美军的车队不再向前。
汉江大桥北口,硝烟渐渐散去。